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在车停下来的时候雪厌下意识躲到了柱子后。
车窗装了防窥,看不清里面的人,这时紧闭的车门被打开了,一道英挺高大的身影走了下来。
当看清对方的面容时,饶是雪厌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会儿也不由得红了眼睛。
接着他看到那个一向冷傲,从不轻易折腰的男人绅士地打开车门,将刚才坐在他身边的人扶了下来,动作十分熟稔。
两人并肩而立,气场十分契合,站在一起怕是谁看到都要说一句登对,如果其中一个不是自己的爱人的话,雪厌估计也会如此以为。
两人说笑间朝着写字楼走去,失神的雪厌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淡漠的眸子。
他知道对方这是看到他了,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冲过去警告对方离自己的老婆远一点吗?
对方可是中心区只手遮天的存在,他根本斗不过对方,或许只要对方抬抬手,他就会悄无声息消失在世界上,他知道对方做得出来。
雪厌无力地坐在地上,他害怕失去他的爱人,也害怕从爱人口中得知他无法承受的真相。
也是,他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他始终无法真正标记自己的爱人,爱人怕是早就察觉出了他是个无能的丈夫。
就连他发热期的时候,爱人任凭他如何祈求都不愿吻他,哪怕他的临时标记也是强迫爱人得来的,而且他还做得不好,让爱人都受不了咬了回来。
以前爱人是高高在上的宴家大少爷,若不是家道中落又怎么会嫁给他这个平平无奇的Alpha,以前围在爱人身边的,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子。
若不是他以救命之恩作为要挟,爱人又怎么会嫁给他,难道真的是他错了吗?
雪厌痛苦极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排解,他如同行尸走肉般在街上游荡,怀里的便当也早就冷了,如同他的心。
“汪汪。”
一只流浪小狗从草丛里窜出来好奇地看着这只奇怪的两脚兽,当看到他怀里的便当时忽然眼前一亮。
以前就有人拿这个盒子装过东西来喂它,所以它知道里面装的是好吃的。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雪厌忽然感觉自己脚边凑过来一个毛团,他疑惑地看过去,正好看到小狗躺下露出肚皮撒娇的模样,顿时他忍不住被逗笑了。
“小狗,你想吃这个便当?”
想到他一开始做便当的原因,雪厌心中就一阵失落。
罢了,总归做都做了,不能浪费。
被他捂了一路的便当终于被打开了,顿时香气扑鼻,小狗兴奋地嗷呜了两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哪怕雪厌没有养过宠物,但是他也听说小狗不能吃重口味的东西,于是他去旁边的便利店打了碗水过了一遍这才倒在一张干净的叶子上。
“吃吧,都是你的。”
小狗看了看雪厌,确定雪厌没有阻止它的意思,急忙摇着尾巴一头扎了进去,一时间糊得脸上都是。
“笨小狗,慢点吃,都撒出来了,你想吃到脏泥巴吗?”
雪厌手忙脚乱地在旁边给小狗收拾,一人一狗你争我抢,画面看起来十分喜感。
这时,忽然头顶传来一道笑声。
“呵。”
雪厌抱着小狗,疑惑地抬头望去,他怀里的小狗也学着他的样子扭头看去,一人一狗脸上都是傻傻呆呆的表情,漆黑一团的眸子清晰地倒映出来人的身影。
傅薄声看到这一幕,突然感觉手指有点痒,想抓住点什么东西。
“小狗不能吃太硬的骨头。”
于是,雪厌理直气壮地将小狗嘴里的骨头拿走,顺手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
小狗从雪厌怀里钻出,着急地在垃圾桶旁边蹬着两只前腿,结果因为吃得太多了,肚子滚圆,被反作用力蹬得直挺挺倒向一边。
雪厌被傻乎乎的小狗逗笑了,糟糕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傅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傅薄声看着雪厌抱着小狗眉眼带笑的模样,也跟着笑了,推了推自己脸上的金丝眼镜,动作带着一丝从容优雅。
“我就住在这附近,这几天是我的假期,我出来逛逛。”
傅薄声说的一脸随意,完全没有提及在十分钟之前,他在阳台的落地窗前无意间看到落单的小狗时,失控的心跳。
他像个瘾君子一样,迫切想要靠近小狗,嗅嗅小狗的气息,摸摸小狗柔软的毛发,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介意让流浪的小狗多一个家。
只是小狗的主人是个麻烦,所以他只有在小狗落单的时候才能偷偷靠近。
雪厌闻言一愣,在他的印象里傅薄声一直都是工作狂人,每次他预约时间做心理咨询时,他都在医院里值班。
不过想想傅薄声再怎么敬业,人又不是铁打的,需要放松休息也正常,于是他便不再多问了。
“你呢,也住在这附近?”
雪厌正将便当盒收回袋子里,动作一顿,而后故作轻松地说道:
“不是,我是恰好路过这里。”
傅薄声看着他精心打扮过的头发,还有衬衫袖口处的小橘子别针,眸中闪过一丝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