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半左右,烟花已经开始在夜空上方绽开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绿化带里树上挂着的小彩灯在一闪一闪,江芍靠着车窗走神。
经此一行,秦一晴的内心世界略微变化了一点,或者说,对盛景的感情变了一点,或许,多了一点慈爱?
盛景年龄很小,哪怕和江芍林语时是同学。
她的事,秦一晴了解尚浅,只是大概知道这姑娘的原生家庭很复杂,具体的只有江芍林语时知道,不过,要是没记错的话,盛景出身山村。
是真的,电视剧里的那种深山老林的山村。
要踩过多少寸的黄土,踩开多少枝的荆棘,她才能走进津城,才能成为现在这个“盛老师”?
“小景她……”
江芍冷不丁地开口。
“她还小”
空气里只剩下暖风的声音,秦一晴刹车,等待二十五秒的红灯。
“她父亲,是很坏的人,但是在她小时候就死了”
“她母亲……”
江芍停下了,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女人,至少在盛景那里,她从没听到过一个确切的形容词。
“所以,晴宝,不要讨厌小景可以吗?”
五,四,三,二,一……
绿灯了,车子却没向前行驶,空旷的大道上,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常。
“我是她的姐姐,语时也是姐姐,我们要保护好她”
“我是你的妻子,我对你的感情不会有任何改变,好吗?”
江芍转向秦一晴,语气温柔,她知道秦一晴之前有些介意她对盛景的关心,现在,是给秦一晴专属的解释。
哒哒——
秦一晴的食指在方向盘上敲击,两下过后,低低笑了一下:“我也可以是姐姐”
在她的视角里,江芍温和耐心地和她解释自己要保护一个可怜的妹妹,要她不要吃妹妹的醋,要知道自己很爱她,这很可爱。
车子重新启动。
“我没有生过小景的气”
“那就是在生我的气咯?”
“现在没有”
“喔,大醋罐子”
……
十一点五十,在还有十分钟过年的时候她们到了家,和盛景家不同,江芍的家灯火通明,还能隐隐听到春晚的音乐声。
站在院子里,看向落地窗里的爸爸妈妈,她忽然就眼酸了,又不想让秦一晴看到,悄悄吸鼻子。
只可惜秦一晴的目光从来没从她的身上挪开过。
“怎么了?”
带着一点被发现的恼羞成怒和自暴自弃,江芍一转身薅住了秦一晴的围巾,磕上她的下嘴唇。
磕的秦一晴有些痛。
“给我亲一下”
抹去那一点血丝,朝江芍晃了晃:“有这样亲的吗?”
江芍舔舔唇,踢走一颗石子,抬头装傻:“我错了,要不你咬回来?”
她指指自己的唇。
秦一晴的视线顺着她的指尖掠过,真的是很娇艳欲滴呢……花瓣一样,是颜色也是触感。
喜欢花。
于是张口咬了下去,磨牙一般,不时还会吮吸花瓣上的露珠,是花蜜吗?还是类似于古人说的“清露”,她想。
噼啪——
“唔嗯!”
一朵烟花在天上炸开,吓了小花一跳,再一次,咬了秦一晴一口。
“嘶……”
接着,数不清的,五颜六色的烟花升空,是零点到了。
还没来得及数落这只爱咬人的坏狐狸,就先收到了她轻柔的一吻和一句欢欣雀跃的新年快乐。
“秦一晴!新年快乐”
爱人的笑颜是永恒不落的烟花。
如果可以,她想珍藏下这双眼睛,珍藏下这个人,藏进心脏的最深处,藏进记忆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