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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五一我们去度蜜月吧?”
“节后去。”
“可我昨晚把酒店都看好了。”
季好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家温泉酒店的详情页,她挑了快一周,收藏了十几家,最后才选定这家环境好,价位也合适的。
沈时清掀眸,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不到一秒,又落回到图纸上:“我节假日加班有三倍工资。”
“所以呢?”
“所以节后去。”
听到始终不变的回答,季好撇了撇嘴。
大一那年,她也是这样兴冲冲地约他去旅行,他同样是这副轻描淡写的语气,一句“暑假兼职时薪更高”,就把她拒绝了。
沈时清坐在书桌前,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顶,袖口挽了两圈,折痕平直齐整。
露出来的腕骨微微凸起,淡青色的脉络顺着分明的指骨在手背上延伸。
他总是这样。
只想着学业和工作,永远把现实放在首位,理性,冷静,又极度克制。
“行吧。”季好说着便起身要走,声音比平时闷了些。
沈时清不自觉地停住笔,碳笔在干净的白纸上顿开一个突兀的黑点。
几乎是下意识,他伸手牢牢攫住季好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她迈不开步。
季好:“干嘛。”
沈时清没应声,他站起来,身上有沐浴露的雪松冷香,还混着她买的那款须后水的清冽气息。
见他低头,季好偏过脸去,那吻便只落在她唇角。
“我在生气。”
“感觉到了。”他依旧这么贴着她,声线清磁,呼吸温热。
“那你还亲我。”
沈时清不置可否。
他身形高大,将纤细的季好完全拢进自己的阴影里,抬手,虎口扣住她下颌,缓缓将她的脸掰正,低低开口:“我是你丈夫。”
言下之意,怎么不能亲?
没等季好反驳,沈时清就低头吻住了她。
起初,只是舌尖沿着她的唇线细细描摹,含住她那颗小小的唇珠绵绵吮咬。
慢慢,他的手移到她耳后,指腹在那片敏感的肌肤上漫不经心地揉抚。
“张嘴。”
季好还没来得及反应,沈时清已经游刃有余地抵开她的齿缝,熟稔地勾到她的舌,缠绕、含吮。
姿态从容,他甚至没有闭上眼睛。
吻湿热而深入,啧声黏腻不绝。
季好被沈时清不轻不重地捏着腮颌,仰头承受着,眼尾渐渐沁出生理性的泪,又被他含走,咸涩的味道一瞬间在两人交缠的唇齿间漫开。
舌根被吮得发麻,呼吸被掠夺殆尽,几乎化成一汪水的季好软绵绵地倚在沈时清怀里,双手攥着他的衬衣,将他胸前那块原本平整的面料绞拧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沈时清眸色漆黑,不动声色地将她每一次睫毛的轻颤和每一瞬失神的表情,尽收眼底。
良久,男人终于稍稍退开。
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蹭,呼吸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再开口,沈时清的声音低哑了些,但腔调仍平缓:“再等我几天。”
季好喘匀了气,欲盖弥彰地替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服,说:“又让我等,每次都这样,等来等去,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呢。”
她别过脸,轻哼一声:“就这一次,以后就算你买包补偿我也不好使了。”
“嗯。”
沈时清坐回椅子里,薄唇上还残留着水光。
他敛眸,笔尖重新落回纸上,线条精准地勾勒出建筑的轮廓,神色也慢慢恢复成疏淡。
清癯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红痕,是刚才亲得太深,被季好颈间那条他送的项链硌出来的。
季好盯着沈时清已然平静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认识七年,她从没见他失控过。
一次也没有。
zuo爱时她要求关灯,黑暗里只能感知到那具滚烫躯体的起伏,以及耳畔被无限放大的呼吸。
但平时,就像刚才那个吻,都像被沈时清精密计算过一样。
他知道接吻时摸她哪里她会腿软,吻多久不会让她感到窒息,吻完退开,又是一副端方自持的模样。
对他来说,仿佛一切都是可控的,包括欲望。
季好等会儿有约,打算化个妆,照镜子时发现嘴巴被沈时清亲得又红又肿,口红涂上去像得了唇炎。
她干脆卸掉,只薄薄涂一层润唇膏,一边在玄关换鞋,一边心里憋着气:下次她也要把沈时清的嘴亲成这样不可。
正想着,挎包的肩带突然断了,包里的东西全掉在了地上。
偏偏手机也跟着震个不停,好友喻子文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催命似的。
季好顾不上收拾,捞起地上的钥匙就往外赶,没留意脚下,“咚“地一声绊在门槛上。
好在手快扶稳了墙,才没摔倒。
等沈时清听到动静走出书房,只瞥见一抹背影。女人的腰身束在薄衫下,纤薄柔韧,步子匆匆,发尾在肩头晃荡,灵动清丽。
还有满地的狼藉。
正值晚高峰,季好一路紧赶慢赶,到达约定的餐厅还是足足迟到了半小时。
一进门,就看见喻子文那道绷得笔直,仿佛随时会爆发的背影。
季好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拍了下她左肩,对方早已看穿她的小把戏,右回头,目光精准地锁住她的眼睛。
“……哇,你真聪明。”
“得了吧,别把你姐妹当弱智。”喻子文翻了个白眼,“这招你都用十年了,我要还能上当,脑子喂狗,狗都不稀罕。”
季好顿时被她逗笑,眼里清亮亮的。
她挨着喻子文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那你还是不够爱我,应该演一回被我骗到了的样子嘛。”
“我点的全是你爱吃的,这还不够爱你?”喻子文又翻了个白眼,“除了我,谁能这么惯着你。”
季好歪头,没个正形地接话:“还有沈时清。”
喻子文脸一黑,直接撂下筷子,伸手就夺走她手里的水杯,作势要泼过去:“想死是不?”
“你才舍不得我死呢。”
喻子文还没来得及回嘴,季好忽然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束花和一个礼袋,紧紧抱住她,声音柔软:“十周年快乐!”
今天是她们认识的第十年。
喻子文嘴角快咧到耳根了,嘴上却还要拿腔作调:“哟,我还以为你有了老公就把我给忘了呢,今天还敢迟到。”
“怎么可能。”季好想都没想就反驳,“我又不是那种见色忘友的恋爱脑。“
“呵,每个恋爱脑都觉得自己特清醒。”
喻子文往椅背上一靠,掰着手指头跟她细数:“不恋爱脑的话,能还没毕业就跟沈时清去扯证?能接受自己连个婚礼都没有,婚纱也不穿?”
季好把切好的牛排放到她面前,满不在乎地回:“他一孤儿,我奶奶前几年也走了,真要办婚礼,请的人都凑不齐一桌,有什么好办的?”
至于为什么这么早就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