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兄台,你叫啥名啊?”又一个问,“你身上的武功哪学来的,教教我呗?”
“诶诶诶,还有我,也教教我呗,你今天那一手,实在是太解气了,我看那小胖子不爽很久了,一直想教训他。”
“我也是我也是。”还有一个也举起手,“今天你替我们出了气,我们喝点吧。”
宋言不想喝酒,他只想睡觉,于是拒绝了。
李家客栈的伙计们个个都爽朗,见宋言拒绝,便也没有再强求,只告诉宋言有时间一定要和他们喝两杯,好让他们能表达谢意。
客栈里又来了新的客人,围在宋言身边的一群人终于散开,几个伙计出去招待。
宋言烧热水并非为了洗热水澡,他在军中经常用凉水洗澡,不过最近化雪,水冻得刺人。他烧了两盆热水,将其都倒进浴盆,然后又把没烧过的水往盆里装。
沐浴过后,宋言终于觉得眼前清明了些,身上轻快了点,连困倦都少了很多。
睡前,他从身上将几件要物拿出来看,分别是,平安符,香囊,银钱,以及德清府的暗探给他送来的调兵的令牌。
宋言一一看过,确定无误后又把东西放回原处去,这下终于觉得困意袭来,他将手臂搭在额头上,正要任由困意将自己吞没。
“簌簌。”
“簌簌。”
极细微的声音,宋言一下便睁开了眼睛,看向门的位置。
那声音是从门外传进来的,这个时间点。
宋言下了床,走到门前,将门拉开。
他一开始没看到人,直到把头低下来才看见一个跪趴在地上的男孩,他的头很低,手上的毛笔动来动去,是在写什么东西。
他仿佛才感应到什么,抬起了头,对上了宋言的目光,他张大了嘴,但好在控制住了,两只手用力捂着自己的嘴巴,并没有叫出声。
在慌乱之中,他原本白净的脸被毛笔化了一大横。
宋言两只手还扶着门框,是一种随时要关上的架势,他懒懒地问:“有什么事?”
“你,你怎么知道我,我在外面。”男孩的语气难掩震惊。
“听到了。”
男孩没话说了,他突然低下头看见了那张他还未完稿的信,一把将其抓起来,却不知道该往何处放,“没,没事。”
男孩把那张宣纸揪在手里,转身就走,他的脚步声很轻,可能是因为今天已经受过一次妈妈的教训,学会了怎样放轻步子来走路,怎么显得沉稳。
走廊上昏暗的灯似乎也因为他愈来愈轻的脚步声,而变得越来越暗,这个时间,许多房客都已经入睡。
突然,廊上那独自走着的身影顿住了,似乎是在下定什么决心,几秒钟之后,他毅然地重新转过头,抬起头,他看见了光下那高大的人影。
一大一小两个影子,在走廊的两侧对望着。
宋言从房间走出来了,站在房门前抱着臂,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回头,然后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
“蹬”,“蹬”,“蹬”。
小孩子总是不定性,男孩一瞬间把母亲今天所交给自己的东西全部忘记了,朝宋言的方向飞快地跑去。
然后,他气喘吁吁地在宋言面前停下,举着自己手里的那张宣纸,费力又着急地对宋言说:“哥哥,谢谢你,谢谢你今天保护我。”
话说完,他把手里的宣纸递给宋言,上面是用漂亮的毛笔字写的一首感谢词。
宋言看得露出了一个笑,他摸了摸男孩的头,鼓励道:“还挺有文采的。”
男孩诚实地说那是他从别的地方抄过来的。
于是宋言收回夸奖,告诉他下次得自己写。
男孩点了点头。
宋言认真地说:“不用谢我,他今天也骂我了不是吗,我在给自己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