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不仅宋言愣在原地,原本在“舞刀弄枪的”全部人也都停了下来,眼里的光一束束朝着宋言射过去。
胖女人用她那狭缝点大的眼睛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将宋言打量了一番,脸上半是不可置信半是轻蔑,她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讥讽道:“这是你给你儿子找的新爹还差不多,怎么,不愿意为你那个守寡了,你儿子知道他妈给他找了个小白脸的姘头爹吗?”
老板本来脸上还带着点心虚,但胖女人的话将她重新逼回被怒火控制的燎原。
而胖女人还在拱火,她似乎很乐意见得老板失态变得粗俗的模样。
老板深深吸了一口气,但胖女人仍然压制在她身上,让她的动作显得十分笨拙,她眼睛如利刀般剜着不知所谓的胖女人,手掩隐在衣袖之下,慢慢,慢慢地往头上伸去。
宋言注意到她的发髻上别着一支银色的凤钗,眼色一暗,他刚要上前阻止,就听见了一声稚嫩响亮的却带着颤抖的疑问。
“娘,他真的是我爹吗?”
不知从处,跑出来了个男孩子。
他问完这句话后,发现母亲正被胖女人压在身下,顿时眼睛一红,皱起鼻子,冲上前去用两只手臂推着胖女人,女人一没注意,被他推到在地,终于“哎呦”一声,从老板身上滚下来。
“我不许你们欺负我娘,我不许你们欺负我娘。”男孩子尖叫着伸长他的手臂,挡在老板面前,通红的眼睛气鼓鼓地对着宋言。
宋言摊了摊手,没急着再找锅的事,现在做这种事并不合适。可情势并不让他往回走。
没了胖女人的压制后,老板一下子站了起来,拉着儿子跑到宋言身边。同时店里的伙计也自动以他两为中心围拢。
这时候,不远处的草丛里,突然滚出来个小胖墩,那一双吊梢眼像极了一直置身事外的没胡子男人,果然,她走到胖女人身边,喊了声娘,再用比这一声“娘”,大两倍的声音对着那男人喊了一声“爹”。
喊完,他便得意洋洋地斜着眼睨老板的儿子,然后装腔作势地清了清嗓子,对他说“你娘肯定是骗你的,她和你说有事要忙,结果是来这个地方和我娘打架,她总是告诉你不要打架,你看她自己不是打,还有,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肯定不是你爹,看他这样,是你哥还差不多吧。”
“咳咳!”那小胖墩又咳了两声,他不怀好意地补充:“除非,除非这是你娘找的小……。”
小胖墩忘了词,但马上想起来:“鸭子!小鸭子。”
“砰!”的一声,一个瓷碗在小胖墩面前两步之远的地方炸开来。
这一声惊醒了本来紧捏着拳头的,却因为不愿和小孩子一般计较,也怕动起手来没轻重的,李家客栈站的所有人。
他们呆着看了一眼始作俑者宋言——是他踢出了那个碗,再将目光转向两颊总共被溅出的碎片划了四道口子,一边是对称的两道的小胖墩。
鲜血恰到好处地从他的脸上流往下流,滑稽又可笑。
“哇!!啊啊啊啊啊!哇!”
如滚滚惊雷,小胖墩一声嚎叫,接着便无穷无尽地哭起来,宋言依旧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仿佛此事与他无关,也丝毫不在意周围所有的,钦佩的眼神。
李家客栈的几个伙计甚至纷纷拿伸出手,做了好多个两掌相撞的动作,只差没有发出声。
“为什么打我,为什么,我又没说错,我妈妈说过了你妈就是爱睡男人,全客栈的男人,都是她的鸭子,都是她的鸭子………呜呜呜。”
小胖墩边嚎边惨叫起来。
这次,李家客栈的老板站出去了,她拿着手里的锅盖,指着小胖墩,神色凛然,“你再口出狂言,再欺负我儿子,我绝对把你整张脸都刮烂!”
小胖墩成功被唬住了,抽抽嗒嗒地往胖女人的怀里钻。胖女人突然“哎呦”一声哭起来,边哭边喊她命苦,嫁了个草包,转头一看却发现自己口中的“草包夫君”已经离开了现场,不知跑到哪处去了,顿时止住了哭声。
王家客栈的伙计没有李家的多,胖女人见大势已去,对面又有个连她家胖儿子都不放过的狠人,顿时心凉了一截,装模作样地吩咐家里的伙计把李家客栈的人赶出去。
见胖女人熄了火,李家客栈的人早已不想待,麻溜地头也不回便走了。
宋言心里还记着烧水,他想到墙角去捡他刚看上的那个,还没被怎么搓磨过的锅,但他靠近时,小胖墩可能以为宋言又要来找他麻烦,立马将脖子缩进了母亲的怀里。
明明一开始宋言也没打算继续对小胖墩做些什么,此时却突然在原地又顿了几秒钟,好像真又要做什么似的。
小胖墩感觉到了阴影的靠近和停留,头死死地埋在胖女人的肩头不抬起来,浑身颤抖着。
宋言撇了他一眼,终于走去将墙角的那个锅拿走。
锅变形的并不厉害,但只是相对于其他的锅来说。它能装的水量比原本少了很多,因为锅最上面的边缘缺掉了一个小角。
“市集离这儿并不远,盈姐已经叫了人去买新的锅碗瓢盆,待会儿估计便能回来。”
宋言拿着他带回来的锅,亲自在灶台前等着水烧开时候,其中一个李家客栈的伙计说。
宋言拒绝了,并表示自己手上的锅可以继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