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巫羲被他搂住的那一刻还是睁开了眼睛,他的心滞了一瞬,生怕她推开自己,一瞬间他已经想好了无数种借口。好在她人虽醒了,但脑子仍然混沌,她眯起眼睛,喃喃低语,“就照我说的办……”
他闷不作声,看着她闭起眼睛,重新沉沉睡去。
许久,他叹息一声,近乎恳求,“巫羲,跟我走好不好?”
你肯定不愿意。
“真想把你偷走。”
他短暂地拥抱了那汪清泉,竭力压抑那片占有的心思,让她去实现自己的抱负。
*
巫羲在一旁咂舌,心里有千万种感慨,一时无言。
原来那并不是偶遇,而是他特意停留的等待。
就因为一道不知真假的消息。
雁州军卫原本是会经过肃城不假,到那时他们临时走了别的路,绕过了肃城,要不是她那时让人去请他,他们也许真的会错过。
原来那个时候就已经……对我动心了吗?
因为什么呢?
也许人就是这样,感情来得奇怪又突然,有人是一瞬间的心动,有人是日久生情。闻祈笙是前者还是后者?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无从得知,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她看着云离在天还没有亮起时便留了纸条,特意将瓶瓶罐罐堆得整齐又明显,底下早已压好了那味当归。
临走前他回头往床榻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抬步往外走,离开主帅营帐没走几步,又折返回来,面无表情地对帐外的卫兵说了一句落了东西,抬手掀开帐帘进了营帐,随后目不斜视往床榻的方向走。
最后脚步声停在床边,他静静地望着巫羲后脑勺看了一会,俯身略微强硬将她的脸转过来,虔诚而珍重的在她额头落了一个吻。
“保重,我等你回来。”他低声说道。
过了一会,他抿了抿唇,垂着眸,再次道:“真想把你带走。”
但他还是轻轻地松开了巫羲,给她掖好被子,避免她受凉,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军营。
他回山的时候正碰见师父在侍弄花草,那爱聊天说话的白胡子老头看到他,就道:“就知道你小子这会才到。”
云离本来打算当耳旁风,转而意识到这话里有点意思,于是他停下脚步,看着师父的背影,出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
师父头也不回,舀了瓢水细细浇花,不以为然道:“我算的啊。”
“你不回来,也不留个口信,所以我算一算,知道雁州军卫会在肃城外停留,你不回来,肯定是去找那丫头了嘛,怎么样,是不是见到她了?”
这话也是明知故问,既然他能算到云离回山的时间,想必也该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见到。
云离顿了一下,没有回应他的问题,而是疑道:“你还会这个?之前怎么不说。”
他想了想,还是又问了一句,“算的准吗?”
“教我。”
巫羲了然,卦术原来是这个时候学的。不过学这个有什么用?
她想起闻祈笙说他卦术不是很好,但看着师父明明很厉害的样子,难道闻祈笙是在谦虚?
他这一连串的话让师父都没找到插话的机会,师父轻哼一声,搁下了水瓢,苦口婆心地说道:“不是我不肯教你,是怕你累着。卦术又不是那么好学的。”
“你平常又喜欢下山给人治病,学这么多,你是有三头六臂还是十个脑袋?为师有时候真怕你累死。”
云离不为所动,他说:“我可以。”
师父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道:“虽说技多不压身,那你学来干什么呢?”
他垂着眸,没回答师父的话,只问:“什么时候教我?”
师父轻啧一声,抱怨道:“你怎么这样啊,总是不回答为师的问题。”
随后他坏笑着威胁道:“你不说,我就——”
“找人。”云离打断他说。
师父:“……”
云离瞥了他一眼,在师父说话前他不咸不淡地堵了一句,“你能用来找我为什么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