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邪魔的气息,但今夜并没有邪魔出现。
“我孙女就是在这里不见的,周边的山林我都找过了,这里是我最后的希望,我得找到她。”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欲哽咽起来,老泪纵横道:“我找了很久,还是没找到她。”
闻祈笙沉默了一下,正要说话,就听老妇人茫然地问道:“您是神仙吗?”
“……”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你想让我帮你找孙女?”他问。
“对。”老妇像是濒临死境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她近乎哀求地问道:“你能帮帮我吗?”
“她叫采莲,胆子很小,又怕黑,也没什么能耐,我得带她回家。”
“我尽量帮你找到她。”他说。
“谢谢,谢谢。”老妇不住地点头说道,说完她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转身,走了没几步,便像失了提线的木偶一般,栽倒在地。
*
等醒来时,她已经在一家客栈之中,床边有人守着,是客栈的侍女,见她醒了,过来问她是否需要帮忙。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惊诧地问。
她想起了昨夜碰到的那个人,以为是自己不知不觉栽倒之后做的梦境,连忙从床上坐起来,往门外走。
她还要去找她的孙女。
侍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见人下一秒就到了门边,连忙道:“是两个年轻人送你过来的。”
老妇脚步没停,眼见她就要出门了,侍女赶紧道:“一个身着白袍,另一个……”
话没说完,就见已经火急火燎走到门边的人忽然刹住,手扶着门框,扭过头来,重复问道:“一身白袍?”
侍女昂了一声,以为她想起来了,道:“就长得很俊俏的年轻人,身边还有一个姑娘,用马车送你过来的,小姑娘让我守着你,等你醒来。”
老妇定了定心神,又道:“他们有说其他的吗?”
“其他的……”侍女想了想,想起什么似的哦了一声,又道:“让你好好休息,在这里等他们。”
***
与此同时,侍女口中的两个年轻人就在距离玉仙关城外几十里以外的横断山丘,跟着一个行迹鬼祟,穿着可疑的人,看着他脚步匆匆到了一处山坳,那里有一座小庄,腐朽的门匾还顽强的挂在门上,半掉不掉。
完好的半边门匾还能勉强看出字迹,端庄工整地写着秀山庄几个字。
看起来常年人迹罕至,周边全是高大的朽木,枯枝败叶落了满地,残凉腐朽的气息充斥着这里的每一处地方。
那人推开门,就见院子中央立着一个人,打扮比他精致许多,皮肤苍白,一身黑衣,金丝在袍摆上绣满图案,看起来玩世不恭,正百无聊赖的转着拇指上白玉扳指。
看起来矜贵优雅,但红色的眼眸却无处不透出一股诡异邪性。
他听见声音,转头看过来,红色的眼睛顿时吓到了那个推门的人。
推门的人打了一个哆嗦,顿时低下头避免和他对视,微微俯身说道:“曈……曈厌大人,一切已经准备齐全,就在屋里,就等您的享用。”
这已经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了,十天前被他抓到时怎么逃不出的场景光是想一想都让人脊背发凉,恐惧漫无边际油然而生。
曈厌抬步往屋内走,在门前停住脚步,礼貌地问道:“我可以进去么?”
他总是保留着礼貌到近乎可怕的习惯,不厌其烦地学着君子一样,在进门前征求主人的同意。站在他身后的那人本应该习以为常,但还是战战兢兢地回道:“您请,您请。”
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妥惹他不高兴。
曈厌得到了应答之后却没动,朝他身后扫了一眼,忽然问道:“都是活的吗?”
与之前相比多出的这一个步骤让那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忙不迭点头称是,“我给她们灌了水,应当都还活着。”
“应当?”曈厌低声重复了一下。
那人神情一凛,冷汗冒了全身,想起这人近乎可怕的习惯,刚要下跪求饶,心口便被人捅出了一个洞,喷出的血液溅了曈厌满脸,鲜红的血液在苍白的脸上格外邪魅妖异,与他红色的眼眸相互映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曈厌低低的嗓音响起来,语气尽是漫不经心的笑意,“你为我做过很多事,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听这两个字。而且——”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一击毙命死不瞑目的人脸上移开,掏出一张手帕擦掉沾了满手的血,抬眸看向院外的某个地方,继续说道:“你这次还带了尾巴。”
“就算你帮我做的再多,你的命我也留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