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尘挥落剑身的血迹,再度提剑,他是铁了心要对华清出手,即便此时他的目光依旧未变,好似还会担心这一剑会不会让华清疼得受不了。
风,愈发喧嚣,夹杂着剑气的风愈发凌冽。
层层叠叠蕴含无尽剑意的形意一同汇往一处——栖尘的剑中。
其剑通体翠绿,剔透如玉,所挥出的一招一式都残存绿意,明杳久久注视着剑忽有了猜想,低声自语道:“觅玉剑?”
“觅玉剑?那是什么?”听到明杳说话的苍潜下意识问。
明杳摇摇头,语气不大肯定道:“觅玉剑是玄守观的镇观之剑,相传自天地伊始便藏于狭剑道中,但古往今来无数弟子入内挑选本命剑,都从未见过,渐渐便都以为只是传说。”
她身子朝顽石外探出了些,想看得再真切点,急得苍潜连忙阻止。
“但匣山道长曾说他入道中选剑时曾见过觅玉剑,还说那剑像跟屁虫似的一直跟着他,不管他如何拒绝,剑都要跟着。最后还是他随意抽了一柄剑,朝觅玉剑挥出一招,才断了觅玉剑的心思。”明杳边说着,边比划着觅玉剑的长度,“道长曾向我们形容了觅玉剑的样子,剑身似玉,青翠欲滴,足有半人高,你看栖尘手中的剑像不像?”
“所以说现在的情况是玄守观的镇观之剑选中了一个残害同门的人?”苍潜忍不住咂舌,转念一想,又觉得漏掉了什么,“不对啊,我们之前在回廊看到的剑可不是这柄觅玉剑。”
此事明杳也发现了,她点头:“栖尘适龄入狭剑道选剑时觅玉剑并未现身,或许他也才拿到觅玉剑吧。”
“那这觅玉剑选人可真是随心所欲。”苍潜不解。
“师弟,你我二人间只能有一个胜者。”
栖尘声音极轻,说出的话语却无比重,他淡淡陈述着一个既定事实。说罢,只见他双指抚过剑身,盈绿立刻汇聚在其指尖,忽而大放。周身气势为之一变,似已进入人剑合一的境界。
苍潜抿出气势的变化,登时细鳞倒竖,反将明杳缠得更紧了,他连声低呼让明杳赶紧后退躲避。
“有办法救下华清么?”明杳手脚并用连连后退,虽仍记挂着华清,但也知自己力量微薄,唯先保全自己再谈其他。
“如果我没挨斩蛟剑,倒能与之一搏,现在嘛……”
苍潜没有说完,但明杳已经明白了,她确认自己已经藏好,忍不住高喊阻止:“栖尘住手!那是你师弟华清啊,你们以前不是最要好的吗?”
本不抱有任何希望的喊话倒真换来了栖尘一瞬的停顿,他持剑的手一凝,绿光忽地黯淡些许。
不知是心乱了还是怎的,他偏头避开地上之人的视线,微微启唇好似要唤出华清的名字。
七杀抓住这一瞬的变故,顿时掠过一柄游离在剑气群之外的长剑,身形如化轻燕,左拨右挡挑散剑气直直朝栖尘而去。
栖尘立刻嗅到剑势变化,身体先一步行动起来,他重新提剑反手格挡,锋利剑刃当即斩断寸缕青丝。
七杀顺着剑势偏头避开,他长手一伸,扣住栖尘肩头,另一只手上扬长剑,剑身似化长蛇直接缠上觅玉剑,再发力一拨,栖尘手中的觅玉剑脱手坠地。
狭剑道中只余铮然之声,失去觅玉剑支配的层层剑气随之消弭殆尽。
剑尖勾住华清衣带,将人往上一带,七杀顺势揽住华清肩膀,飞跃而出。七杀扬剑一观,扭头掷剑,长剑破空一鸣,斜插在觅玉剑身旁。
待苍潜确认无误后,明杳立刻奔出接应,她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华清,但首先要确认他的状况。苍潜从明杳脖颈间跃下,与七杀并立,以防止栖尘反扑。
彻底回过神来的栖尘并未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视线绕开苍潜与七杀,落在仰躺在地的华清身上。
苍潜正狐疑栖尘留着什么后手,忽听见身后明杳急切喊声。“华清你感觉怎么样?还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吗?这是几?”
华清脸色较之方才更是白了几分,嘴角呕出鲜血,眼神也愈发涣散,只愣愣地呼痛。他挣扎着想要翻身,明杳小心翼翼地帮他,却赫然看见华清背后多了一道伤口,与起先的剑伤对向形成一个倾斜的“十”字。
留在师弟体内的剑气终于被触发了。
栖尘缓缓闭眼,转身要走,忽而闪崩地摇之势险些让他没站稳,连环爆破声将欲摧山倒。
耳鸣犹自作响,栖尘稳住身形猛地变向朝窄道一侧狂奔,眨眼不见身影。
明杳缓缓放下已无生息的华清,起身凝望,她双腿有些发软,好在七杀立即注意到了,快步走来扶住了她。明杳正欲道谢,注意到自己双手沾满的血污,忙不迭缩回手,快到苍潜甚至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
见明杳朝自己走来,苍潜乖乖窝成一团,任由明杳将自己抱起。
他听见明杳扭头对七杀道:“快走,炉又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