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潜游移不定,又将矛头对准了七杀:“这一切定是你搞的鬼,说!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华清!”
“并非是我所为,我只是受人所托来看看罢了。”他再度攀住廊柱,一脚蹬上栏杆,勾手轻击廊下的占风铎,“这活本是天相的,可他因下降日琐事缠身,实在有心无力,正巧我欲与二位结交,便替他跑这一趟。”
玉振叮铃,铛——铛——漾出层层回响,搅得人心也跟着七上八下起来。
天相星?明杳替华清止血时,忽听到新的名号,忍不住抬头看了七杀一样。
若没记错,天相星又名印星,是南斗真的第二颗星,主司生之力,掌管生灵禄位。
几番与南斗打交道下来,明杳或多或少也摸清他们的行事风格了,南斗六星司掌事项各有侧重,他们会事件类型不同,而派出不同星官来设计案件。
这次玄守观之祸会是那位未露面的天相所为吗?
“血已经止住了。”明杳默默起身,看向七杀道:“你记住了吧,剑飞去的方向。”
七杀惊讶于明杳用了陈述句,但转念一想也了然,他点头,指向正前方:“飞往那条窄道了。”
“走吧。”
明杳率先跑向窄道,也是最先感受到凌厉气压的,进入窄道时她不由放缓了脚步,警惕着周遭一切响动。
说是窄道,实则比方才的回廊还要宽上些许,只不过因着两侧顽石林立,一眼看去反倒显得狭窄。
窄道清幽,斜松如云,也不见任何血腥,仿若观中本应的样子。但道内却响动不断,嗡嗡争鸣以至于几人能从空中感受到震颤,间或还能听到金属激烈碰撞发出的刺耳尖啸声。
“看起来这里是剑林。”七杀判断。
两侧林立的顽石上皆插满了剑戟,或崭新不见一点尘埃,或蒙尘许久,黯然无光,而明杳最初感受到的强大威压便是源自这群无主之剑。
有的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心灰意冷封了剑,形成生人勿进的气场;而有点则仍满怀期待,期待来人能选中它,收服它。
走在最前方的明杳摇摇头:“这里应是狭剑道,观中弟子入观三年,便要入狭剑道中选择自己的本命剑。那柄飞剑或许也是出自狭剑道中。”
“明姑娘似乎对玄守观很熟悉?连我等南斗都尚不知观中还有狭剑道这一址。”七杀偏头绕过一柄突兀横在道路上的古剑,他记得明杳走过时路上还没有剑。
“哦对了,明姑娘曾说过自己匣山道长的不记名弟子,差点忘记了。即是弟子,理应知道这些……哎,天相应当自己跑一趟的,才好便灵机应变。”
说罢,七杀瞪向身后偷偷跟来的古剑,眼神警告后迅速回身,而前方的明杳与苍潜并察觉,一心赶往动静最大之处。
经过抢救第二个华清后,明杳体谅苍潜爬得辛苦,重新将蛟放回了脖颈上。此时苍潜正不是滋味,他的秘密都能被明杳看穿,而他却不知道明杳的秘密,非得问个清楚!
“你与匣山道人是如何认识的?这之前还从未听你提起过。”
“他丹炉炸了,我是受害者。”明杳摆明不愿多说,任苍潜如何不满都不愿再回答。
前方剑鸣愈发强烈,明杳一把按住苍潜怕他再喋喋不休下去,她又回头望向七杀,见对方仍是一副好奇的初次问道模样,默默收回视线。
藏身于顽石之后,正巧能通过对面光洁如镜的石面看到声音源头的景象。
石面映照扭打在一起的两个青衣身影,两人均手持长剑相击,其中个子较高的一人实力明显高于另一人,他出招狠厉,招招致命。
锵!
另一人手中长剑被一记反手回剑轻松挑脱。
长剑脱手,再无招架之力,其人且避且退,感受到剑气袭来,他抬臂格挡,寒凉搠入肌肤,顿时破开硕大的血口子。
一道伤口换取追击者一刻停顿,足以。他再度提气,慌不择路间竟冲三人藏身处而去。
光洁的石面终于有机会映照出来人的面孔,明杳凝神细看,眉头顿时蹙紧。
这人……
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