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我知道,但我还是坚定地去掉了他的终身标记,并不放在心上。
我不要你的忠诚,李既明,那都是你的一厢情愿,那东西无关紧要。
你是这样想的吗?你是不是也想这样问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太可笑,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
原来还是我伤害了你吗。
艾森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什么声音都传不进他的脑子里。他的意识在自己的身体里徘徊过许久,最后像一阵轻烟般离他而去,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手脚,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最终在他合上眼睛前,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李既明,是不是我亲手毁掉了你的生活。
好在那只是一次意外,艾森过了一会儿就重新醒了过来,仿佛已经从近似应激的状态中康复,示意自己无事。
艾森来路不明,他无法保持清醒的情况下,钱莲不敢随便把他带去医院,见他坚持,她也没有再提。后来钱莲曾经试着问过他这件事,但艾森声称自己只是触景生情才会这样,她只好罢休。
一个月后诊所里的人渐渐淡忘了这件事。但艾森偶尔还会发作这种老毛病。不过吃片药就能挡过去,钱莲就没有再问。
乔治的全身改造总算收工完成,他看上去像个童话里的精灵那样,轻盈且柔软。他在诊所裂了两条缝的镜子前转圈,问艾森:“我漂亮吗?”
艾森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轻声说:“你原本的红发也很不错。”
钱莲耳尖听见了艾森的话,顿时低声喝道:“塞尔瓦!”
她又朝乔治赔笑:“对不起啦,乔治,他一向来都不怎么会说话……”
“没事啦,姨妈。”Omega不介意地摆摆手,“我自己喜欢重要吗?只要让该看到的人满意就行了。”他朝镜子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再见啦,我要傍大款去了。”
他像一只小鸟一样扑过来,先抱了抱钱莲,又抱了抱艾森:“等我发财了,请你们吃大餐。”
他在艾森耳边说:“如果你去找个富人,我敢打赌,你肯定能捞到很多钱。”
艾森哭笑不得:“我还是更喜欢靠我自己的手挣钱。”而且他去傍大款,他怕自己第一天就忍不了别人的颐指气使,把大款给阉了。
乔治哼着歌出门了,诊所重回安静。艾森收拾东西,听见钱莲说:“塞尔瓦,以后不许再说这些话。”
艾森不理解:“为什么?”
“你都在我这干了三个月的活,你还不明白吗?”钱莲恨铁不成钢,“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这个聪明脑子是不是缺了根弦。”
“我问你,他们为什么要到我这儿来整形?”钱莲问道。
艾森思索了一会儿:“参加选美比赛?”
“大错特错,当然是制造一个幻想,你懂吗?”钱莲边扫地边说,“让他们产生一种幻想,如果我变成了TA这样,我是不是能得到更多的机会?就像选美比赛一样,我成为了联盟先生,是不是我就能和电视上的那些人一样了?”
艾森顿了一下:“实际不行吗?”
之前呆在联盟的时候,他专心学术,根本不关心外界花花绿绿的各种活动,现在在诊所,他才第一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怎么可能?”钱莲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在屋子外玩飞机的钱曼尼举着用胶带缠满翅膀的模型跑进屋里,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联盟先生到底是谁,和他长什么样根本没什么关系,评委们只是挑选一个最好操控的人推出来替他们重新收割一波钱包罢了。就像他要去傍大款,那些富人们什么样的情人找不到,他们只想要一个能对他付出所有、予取予求的完美容器。”钱莲冷笑了几声,“但我们就靠这种幻想赚钱,所以不能说,你现在很好。应该说,你未来会更好。”
艾森听明白了:“原来是这样。”他说,“我听得出来,您心中对这种幻想很不屑一顾。但您依旧鼓励他们去做梦,又是为什么?”
钱莲愣了一下,接着埋头继续整理药瓶,粗声粗气地回答道:“为了挣钱,不然呢?”
艾森观察着她的神色,忽然说:“我来到联盟的这一路上,您知道我最深的感悟是什么吗?”
钱莲头也没抬:“有屁快放。”
“只要活着,什么都好说。”艾森说,“如果只是为了幻想而活着,那也是活着。”
钱莲猛地抬起头,盯着艾森许久。
艾森坦然地接受着她的目光洗礼,心里想到不会这句话触动了钱莲内心的秘密了吧。只见这个女人微微动了动嘴唇,也许是想说话,刚打算开口,诊所里安静的氛围就被一位不速之客打破了——
阿列克谢匆匆闯入诊所,顾不及艾森还在场,对钱莲急促道:“不好了,姨妈,医院那边出事了!”
钱莲一把站了起来,脸上迅速失去了血色:“什么?”
她甚至顾不及和艾森交代几句,就和阿列克谢夺门而出,坐着飞车迅速离开了。
钱曼尼的手停在半空中,疑惑地举着飞机看着门口。
艾森心里升起疑问:医院?钱莲在医院里还有人认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