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都被李既明抓住领子悬在半空,双脚无处着力,一时间脸色泛红,上气不接下气:“你……你这是……叛国!”
李既明松开了手,让沃尔特能够勉强用脚尖点到地面。
松了一口气的男人顿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李既明面无表情地望着他,高大的身材把沃尔特盖了个严严实实,他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是吗,沃尔特枢机卿。我叛国?”
“这是陛下的意思!”沃尔特嘶哑着回答道,“你们这是在反对陛下!”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背着陛下干了些什么。”李既明慢条斯理地说,“你以为你灭口了亚历山大不是吗?想栽赃到阿克塞尔手上是不是?”
沃尔特的眼睛一瞬间瞪到极大,像只被提着脖子的青蛙:“什么?”
李既明把智脑叫出来,屏幕浮在沃尔特的脸边,幽幽的光芒照着他惨白的脸,他的眼珠似乎都能贴到屏幕上。
而屏幕上一脸憔悴的人饿瘦了形,松垮垮的皮吊在他的脸上,像一张脱了模的面具。他原本残存的地中海发型更是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几根白发在风中颤颤巍巍地晃动。
对方眼皮底下一片青黑,说话时有气无力。他与沃尔特打招呼:“您好啊,洛奇先生。”
对方说:“很可惜,您没能杀死我。”
“你是、你是亚历山大?”沃尔特惊讶道,“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就要问问你派出的杀手了。”李既明冷冷的声音传来,“差点就要死了的人,能捡回一条命来已是万幸。洛奇先生,请你也不要装傻了,我没有时间在这里和你绕圈子。你派来的杀手我们都已全部押送往皇宫,陛下正在听他们的忏悔。”
沃尔特只是说:“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也迟早会明白的。”李既明幽幽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放弃亚历山大,让詹姆斯替你物色新的代言人。”
李既明动了动眼珠,于是屏幕上亚历山大的通讯被切断,改作了枢密院中。
詹姆斯在质询会中清了清嗓子,开始作证:“在歌达斯的一场私人宴会上,我无意中结识了沃尔特·洛奇先生。他委托我替他物色联盟中品相上好的萨菲石,与此同时,他会向我出卖有关军队军事情报的秘密。我们俩的交易从星历2094年开始一直到现在,联系方式由他指定,他化名为“L夫人”,一直都在一款名叫《飞跃银河》的游戏上……”
“詹姆斯!”沃尔特突然失控地大喊道,而詹姆斯对此充耳不闻,继续向下作着汇报:“我们之间的交易往来涉及到多种军事机密,包括瑞根纳洛克的资料、浮蚀金的资料……”
李既明在旁边幽幽道:“忘记告诉你了,洛奇先生,这是单向通讯。”
沃尔特猛地抬起脸,死死地盯着李既明:“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把你带走。”李既明说,“你无权再插手艾森·希尔凡的事。”
沃尔特的脸色几经变换,先是疑虑,再是绝望,随后恍然大悟,最后居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真了不得,李上校,是我低估你了。”
“你们以为自己会有把握吗?”他说话的时候像毒蛇吐着信子,“我、你、谢朗,不过都是陛下手里的棋子罢了。你以为这时候赢了我就代表你胜利了?可裁判不是你我,是陛下!”
“你今天杀不死我的,李上校。”沃尔特说,“但你错过了这个机会,该死的人就会是你!”
李既明冷漠地看着他发狂,最后从屏幕上投影出了一枚漂亮的戒指,蓝色的光芒顿时笼罩了这片空间,莹润的光芒细碎,仿佛缩放了整个银河。
“你的底牌是它么?”李既明淡淡道,“这是我的东西。”
沃尔特一把扑上前抓住戒指,当然扑了个空。
他这时候脸上完美的假面才终于崩溃了,他甚至不惧怕李既明的威胁,反而牢牢地抓住了李既明的手,急促道:“这是你的东西?你怎么可能会有这枚戒指?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李既明松开了手。
沃尔特像被人陡然抽去了全身力气,往前踉跄了几步,跪在地上,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你知道?不可能!”
“你现在还有机会。”李既明说,“告诉我,林达计划的产物究竟去了哪儿?这枚戒指又是什么意思?”
沃尔特却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低声笑了起来,他跪在地上,眼睛却盯着谢朗:“你们会自相残杀而死的……”
“别打岔!”李既明喝问道,“我还有办法能保下你。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让你有东西和陛下交差。”
“别天真了,李既明。”沃尔特回答道,语气像翻涌而来的潮水,“啊,秃鹫已经来了,他们向来不会空手而归。有人要死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抓住李既明的袖子,发出叹息一般的声音:“都一样的。”
他话音刚落,一串激光贯穿了沃尔特的脑门,鲜血四溅,甚至有几滴都沾到了李既明的脸上。
李既明愣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记得转头去看对方,而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穿着一身黑西装的薇尔达。
她大步走向谢朗:“我来迟了吗?”
“没有。”谢朗笑着说。
“你的消息总是那么及时。”薇尔达说,接着她才把目光投向李既明,“你还离这个死人这么近干嘛?瞧你一身的血,你也不嫌脏。”
沃尔特直挺挺地扑倒在地上,脸着地摔在了一片血泊中。
李既明过了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谁允许你杀他的?!”
他几乎是怒吼出声,手上沾着的鲜血正滴答落下。他的额头上青筋尽绽,他明明就要问出答案来了。
薇尔达轻飘飘地说:“防止他智脑里有自毁装置。这是为了我们的安全,李既明。”
李既明目光一点点冷了下去,他低声说:“你为什么会来。”
“不然你以为那些警卫是谁解决的?他们自己睡过去了吗?”薇尔达关了警报,踩过血泊,走到玻璃前观察着抢救过程,“这人还活着吗?”
“活着。”谢朗在后面说,“抢救来得很及时。”
“沃尔特就是心太急了。”薇尔达嗤笑道,她把监控活跃度的装置屏幕调出来,投影到玻璃窗上,于是以忙碌的手术室为背景,在场的三个人都看到了玻璃窗上渐渐浮现出白色的字体与陡峭的曲线。
李既明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他已经渐渐跟不上事情发展的速度了。
薇尔达吹了声口哨,谢朗走过来,点头:“确实是他,猜得没错。”
李既明根本没明白他们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最后还是薇尔达说:“李既明,你真是爱上了个了不得的人。”
李既明条件反射驳斥道:“别胡说!”
薇尔达露出一个“你自己明白”的揶揄眼神,说:“果然,卢卡斯撒谎了。”
“他知道我们的卧底会调查裴廓德计划,所以故意给出了错误的情报。”谢朗说。
“谁?”李既明心里有一道不详的预感呼之欲出,让他下意识绷紧了全身。
“艾森·希尔凡不是费达拉,他是白鲸,裴廓德计划的唯一成功实验体。”薇尔达转过头说,“你明白吗?”
“你爱上了本应该没有感情的绝对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