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森睡得很熟,李既明闭上眼睛休息了至少半个小时后,他才懵懵懂懂地醒了。
他爬起来一睁眼就看见李既明眼神不动地盯着他,他发愣了一下,然后说:“还疼吗?”
李既明缓慢地摇摇头。
“醒来怎么也不叫我。”艾森有些无语。
“把护士叫来吧。”艾森想起身,又被李既明一手按住了手腕,压在柔软的床单上,“你怎么来了?”
“我难道不应该来?”艾森觉得有点好笑,任由自己的手腕被按着,“我不来谁管你。”
“我自从见过陛下之后,就没有其他的记忆了。”李既明皱眉回想,这个动作又牵扯到了他额头上的伤口,令他忍不住嘶了一口气。
“是路易斯把你交给我的。”艾森说,“你在耳房里被关了两天,差点没命了。”
“唔。”李既明淡淡地应了一声,并不意外。
“皇帝要求停止你的一切职务,让你闭门思过。”艾森观察着他的脸色,“你不生气?”
“我早就预料到了这份后果。”李既明说,“但我必须去做这件事。”
艾森疑惑道:“为什么要解除婚约?”
李既明在心里回答: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人。
他望着艾森,缓慢地摇了摇头,松开了手:“没什么。薇尔达也有自己喜欢的人。”
“原来是这样。”艾森立刻理解了,“你也不必感到伤心,正好解脱了。省得她再利用婚约来要挟你。”
“对。”李既明说,又低下了头。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总害怕蹦出不合时宜的话把艾森吓一跳。
艾森按了呼唤铃:“我去洗漱了,让护士来检查下你的状况。”
李既明目送着艾森离开,惹得艾森走三步就回头一次,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而李既明每次都摇摇头,示意无事。最后艾森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过了一会儿护士推门进来,李既明靠坐在病床上,垂着头。实际上他的脑子仍然在闷闷地发痛。他听见护士走进来的脚步声,随后一道熟悉的、欢快的声音传来:“李上校!”
李既明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他一时间也愣住了:“安妮?”
“是我。”安妮朝他眨眨眼,微笑,“我从致仙女星调回来了,三年考察期结束,没想到负责的第一个病人就是您。”
李既明条件反射地打量着她,心里极速思索着安妮的身份。然后又打消了心里的怀疑,安妮在致仙女星兢兢业业工作了三年,从未有过大差错,也没有任何不当的举措。如果她有心要害自己,早就该动手了。
安妮对他的心里活动浑然不觉,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揭开了李既明额头上的纱布,替他换了药,安慰道:“恢复得还不错,补上去的假颅骨吻合得很好,就是以后会留下一点疤。”
“能消掉吗?”
“当然可以,涂上两个礼拜差不多就能好了。”安妮回答道,想到什么,顿时露出促狭的笑容,“李上校,你以前不是不屑于用这种美容膏吗?怎么现在这么注重形象了?”
李既明不语,但是扭过去的脖子开始发红了。
“让我来猜猜,是不是希尔凡先生?”安妮笑着说。
李既明猛地回头:“有这么明显?”
“还好还好。只是我用了一点作弊的小手段。”安妮连忙说,她从屏幕上找到一份报告,把屏幕推给了李既明,“我想您读到这份报告一定会很开心的。”
报告的抬头是个人体检报告,下面的落款是艾森·希尔凡。
李既明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往下翻,下面是一些扫描图片,最后有医生的批语“撞击淤血消散速度极慢,考虑芯片影响,对冲可能有效”“芯片有强力保护机制,再次确认无法解开”“复活体适应情况良好,但腺体仍需进一步稳定”。“脑区其余部分活跃加强,考虑强刺激可能”。
李既明皱眉,这个动作使他又暗自抽了一口冷气,眯着眼看报告:“他的记忆还是回不来?”
“对。”安妮说,“不过我想让您看的是后面那页。”
李既明把所有结论都认认真真地读了一遍,才把关于腺体的扫描图那页翻过去,见到了一句落在各项生理指标后的结论:“与样本一号的信息素匹配度适应极好,鉴定匹配度99%。”
他一时间头晕目眩,甚至开始出现耳鸣,差点没能支撑住自己的半边身体。
安妮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说:“李上校,您怎么了?再高兴也要注意身体啊!”
李既明吃力地挤出一句话:“我……高……兴?”
“是啊。”安妮简直不明所以,“样本一号就是您的信息素啊。”
李既明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忍着不适说:“谁?我?”
“对啊。”安妮把字体放大,指给李既明看,“报告上说您和希尔凡先生的匹配度达到了99%呢!”
李既明像是被人突然定格在了原地,一时间不说也不动了。
安妮担忧地叫他:“李上校?”
李既明抬头,反复阅读报告上这简单的一行字,手都开始在抖。他又问安妮:“你确定?”
“确定。”
“真的是我和艾森?”
“真的真的。”
“99%?没写错?”
“陈医生都来核对过三遍啦!”
安妮简直被他烦得受不了,听见有人推开门,连忙说:“希尔凡先生,您快来管管李上校!”
“哦?”一个人用熟悉的、低沉的声音说道,“李既明,你又在闹什么?”
他转过门口,露出庐山真面目,同样的黑发黑眼睛,不同的是来人的气质比李既明沉稳得多,正是枢机卿李亦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