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既明听见艾森用一如既往地语气说：“因为我不放心别人。而且那时候莉卡夫人在日记本上动了手脚，我怕你会被误导。”

“你？”李既明被气笑了，“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我是一个遵守约定的人。”艾森说，“倘若哪天你学会了时光倒流的本领，你大可以和你的母亲聊一聊，让她不要去死，或者别把自己的孩子托付给一个叫艾森·希尔凡的人。但你现在还做不到，所以此事免谈。”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李既明，他在原地喘着粗气，目眦欲裂。

艾森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根本不把李既明的怒气放在心上。

他说：“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李既明只瞪着他，不说话。

随后二人耳边同时有机器轻微地“滴”了一声，洛伦佐的声音随后响起，带着小心翼翼道：“上校，老师，我们今天……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李既明：“……”

艾森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洛伦佐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响起。他尴尬地笑了几声：“也没有多久。”

艾森：“说话。”

他的声音不响，也不低沉，但就是冷冷的，像人心头拂过一层霜。

在通讯那头的洛伦佐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老实说：“从上校说不应该拿别人的遗物开始……”

李既明险些要被气晕过去，这不是全听到了吗？

艾森也有些无语，怕洛伦佐对二人之间的关系产生怀疑。他转开话题，说：“上校，上楼吧。”

李既明一口回绝：“靠近你让我觉得恶心。”

“那你也得忍着。”艾森淡淡道，根本不生气，“现在只有房间里的一张床能让机器人躺下了。”

洛伦佐弱弱开口：“……老师？”

这是我能听的吗。

李既明瞪着他，最后还是没有办法，带着怒气重重踩着楼梯上来了。

房间果然很狭小，两个男人挤在一块连转身都难。

艾森先躺在床靠墙的一侧，双手交叠在腹部，安静地闭上眼睛。

李既明没有办法，只好在他身边躺下，和他肩膀碰着肩膀，手肘倚着手肘。

距离这么近，再好的抑制贴都无法封闭对方的气息。

李既明感觉到艾森身上独有的气息带着些冷意拂过他的鼻尖，李既明呼吸了几口，才意识到不对，他居然有些沉醉于这股味道。

这种想法让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背叛了自己的大脑，他转身背对着艾森，捂住鼻子，也阖上了眼。

菲利克斯的飞车中，两个人都慢慢睁开眼睛。李既明重新回到自己真正的身体中，尚且还有点不适应。

他的怀里抱着一团暖和的物体，贴着他的胸膛，正在微微起伏。

李既明低头一看，艾森整个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他刚刚一低头，嘴唇直接吻到了艾森的头发。

艾森在他怀里的呼吸很慢，显然体质较差的他要比李既明苏醒的时间慢得多。

李既明低头看他挺翘的鼻梁与垂下的睫毛，过了一会儿才想到自己好像还一直抱着艾森，连忙松开了手。

艾森的头砸到床上，轻哼了一声，这才扇动睫毛，慢慢睁开了属于他的蓝色眼睛。

他睁眼时李既明已经站了起来，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胸意味不明地瞧着他，态度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

艾森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从床上爬起来，喘了几口气，取出眼镜戴上，才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李既明见他没事，转头就走，只是脚步刚踏出门槛一步，就听见背后“咚”一声响。他下意识回头去看，发现艾森下床的时候腿软，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医疗助手在给他做治疗，见李既明的目光，艾森还摆了摆手，努力拉着床沿让自己站起来：“没什么事。”

然后李既明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摔了第二次，原因是一脚又踏空了。

他心中的烦躁更甚，长腿一迈就走了回去，把艾森扶起来，架着他，问他：“能走吗？”

“也许？”艾森试着迈出脚步，发现自己又踩空了。

他皱眉，试着伸手摸了摸李既明领口的扣子，果不其然又捞了一个空。

李既明感觉他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简直是让他哪儿都不舒服，被碰到的地方隔着一层衣服都发热。

他不得不按住了艾森的手，稍微与他分开点距离，冷声问道：“什么事？”

“我感觉我的眼睛又恶化了。”艾森冷静的语气像在谈论别人的事，“医疗助手帮不了忙，我得找个医生看看。”

李既明握着他的手蓦地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