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德为他们安排的住处不算偏僻,刚好是在闹市区的边缘。
朱尔这回变成了开着飞车带他们去,路上他们能见到熔炉区的建筑都比较低矮,外面都用不知道什么漆涂过,所有房子都是黝黑的外表,带着破损的金属窗户,没有多余的颜色。
他们刚刚在雅德那儿见到的房子,几乎在整个熔炉区里都独树一帜。
飞车将他们送到家门口,这是一幢两层独幢,又窄又矮,看上去像块压缩饼干,与其他房子挤在一块儿,似乎离开了它们就会倒下一样。
门口甚至窄得只容纳一个人通过,李既明从街道上一抬腿,就能直接跨到家门口去。
朱尔看着李既明艰难地跳下飞车,又把艾森接下来。他对李既明说:“区长的飞车我稍后会派人送来。有什么需要的工具,你可以在通信仪上和我说一声,我会替你去买。”
李既明掏出裤兜里的通信仪,按了几下,还是黑屏。他把屏幕上裂了几条缝的通信仪展示给朱尔看:“被烤坏了。”
朱尔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和身后的手下说了一声,随即一个崭新但过时的通信仪就被扔了过来。
李既明抬手接住,输入了朱尔的识别码,加上对方的联系方式,与他点点头:“多谢。”
朱尔倒是很惊奇,第一次见到被这么对待还不生气的男人。他与李既明也点点头,随即启动飞车,呼啸而去。
李既明看着他的身影远去,直到变成一个小点。他回过头,艾森站在台阶上,还在等他开门。
李既明只能走过去,把钥匙递给艾森,示意他可以学着怎么开门。他说:“未来的日子还长,你要学会适应。”
艾森慢慢地把钥匙插入锁孔,试探性地转了一圈,可惜没有转动。
他回头用眼神示意李既明,李既明读懂了他的意思,无奈地让开位置,让艾森走下来,自己上去,用力一拧,把门拧开。
他先进去,艾森跟在他身后,不用李既明说,就已经默默开始扫视四周。李既明扫视了一圈,然后又无声地握了一下他的手臂。
按照他们之前的约定,这是表达有监视器的意思。握一下是视觉,两下是听觉。
屋里的家具都非常陈旧,而且基本上看不到什么智能设备的影子。
由于这里靠近一处矿车,因此家具上都附满了灰尘,一动作就会掀起巨大的黑色风波,两个人都呛得此起彼伏,差点要喘不过气来。
艾森的身体素质较差,率先开始脸色发白。李既明见状,连忙让他离开了房子。
现在最紧要的是要借一个面罩,李既明试着联络了一圈四周,发现自己的邻居们都对此装聋作哑,不想搭理他们。
最后他只能点开通信仪,向朱尔借钱:“房子里灰尘很多,我需要一个清扫器。只要最便宜的那种,我马上就能还钱。”
朱尔的回答是不久后就派人送来了一台清扫器,对李既明售价两万帝国币。
李既明瞪大眼睛,上上下下看了一圈这个还没他小腿高的清扫器,“这怎么看都不值两万吧?”
送来的手下大笑:“还有一万是利息!”
李既明:“……”
但是除此之外他别无选择,李既明只能咬牙收下这台清扫器,折腾了半天,终于把屋子里的灰尘一扫而光。
然后他在自己右手的小指节下找到了事先准备好的干扰芯片,借着清扫的机会,把干扰芯片贴满了全部的监视器。
大功告成,李既明热得出了一身汗。
艾森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终于能开口说话,他顿时毫不客气地说:“你在想什么?”
李既明抬头,不解:“你又怎么了?”
“为什么要给我安排这么一个身份?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艾森显然很无奈,“你带我下来有意义么?”
“为什么没有?”李既明摊在沙发上,“让你作为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你的突破口还少么?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把名字和来历都编好了。”艾森说,“你以前来过这里,是不是?”
李既明矢口否认:“没有。”
“你这话骗骗熔炉区的人就算了,还骗得过我?”艾森毫不留情地说,“你如果要说谎,你只会否认和反问。”
李既明:“……”
“这对你很重要吗?”李既明开始反问,“按你的话说,只要能达成目的,过程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的确。”艾森说,但他的蓝眼睛一错也不错地望着李既明,“但你很重要。”
李既明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过一会儿才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客观叙述,有什么不对的吗?”艾森不以为意,“关心你的过去,并且保证你的未来,我想这是一个照顾你的人该做的。”
“再加上我被打伤了。”艾森把自己额头上的碎发撩起来给李既明看,“我很辛苦地在配合你演戏,你应该向我支付报酬。”
伤口处的血已经凝固,冒出蓝色的玻璃,像一台机器上的补丁。隐形的数字在伤口上一闪而过,是定位的坐标编号。
李既明的眼神动了一下,他沉默地盯着伤口,然后才撇开目光:“我以为她的意思只是让你保证我还活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