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些灌木野草一样,就算被剪去了叶子,折断了根,也能在钢筋铁板里顽强地新生。
他摘下眼镜又看了一眼李既明,他和李既明差一个头,并肩而立的距离,他就已经看不清李既明的脸。
那种一闪一闪的光点又回来了,在李既明的头顶盘旋,衬得他像个挂满彩灯的圣诞树。
艾森没忍住笑了一下,他听见李既明语气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
艾森正想把这个比喻说给他听,没想到巡游板此时拐了个弯,他脚下不稳,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还好李既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握着他的胳膊的手力气出奇地大,严肃道:“到底怎么了?”
艾森还没来得及把眼镜戴上,眼前一片模糊,他不舒服地动了动自己的胳膊,说:“你松手。”
李既明反而更加加重了手上的力气,直到艾森忍不住说了句“你握得我手疼”,李既明才慢慢松开了手。
巡游板到达目的地,停下,洛伦佐先跳下了巡游板,走出几步没感觉到后面跟着人,回头发现李既明和艾森还待在板子上。
艾森把自己的眼镜戴上,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李既明的神情倒是和他设想地很不一样,他本以为李既明会不耐烦,没想到他的目光居然很关切。
见他不说话,李既明皱着眉头,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
艾森于是如实道:“你长得好像一棵圣诞树。”
李既明的头上几乎要冒出一个问号,他匪夷所思:“你在说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黑色的军服,怎么看都没看出联想的合理性:“这和圣诞树有什么关系?”
艾森笑了笑,不作回答。他走下巡游板,拍了拍洛伦佐的肩膀:“你在外面等我们。”
李既明跟着他走下来,门口早就有军官守卫,见李既明来了,立刻敬礼,为他和艾森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李既明没等到艾森的回答,也没办法,对洛伦佐低声嘱咐道:“留在外面,当心点。有事叫我。”
洛伦佐朝他行军礼:“是,上校。”
他们俩推门走进维斯塔原的管理者办公室,入目就是一幅硕大的油画,挂在正中间的墙壁上。
整幅画只用了黑色一种颜色,唯有在画面最中央,才从漆黑中透露出一点嫣红。艾森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看出来这画的是一颗人类的心脏。
画面底下就是一把皮椅,放在空旷的书桌后。
坐在椅子上的是个中年男性Beta,头顶片稀疏的地中海,膘肥体壮,衬衫盖在他身上,差点合不上扣子,勒出一大片褶皱。
男人听见他们的脚步声,连忙站起来,挪到书桌前与李既明握手:“您好,李上校,我是亚历山大·沃尔科夫,维斯塔原的管理者。”
李既明与他简单地握了握手:“李既明。”
“欢迎,欢迎,李准将,是不是?”亚历山大长满横肉的脸上顿时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大驾光临,真是让鄙人不胜荣幸啊。”
他又要来握艾森的手:“不知这位是?”
艾森往后退了一步,巧妙地躲开了他的手:“李上校的副官而已,不足挂齿。”
亚历山大顿时有点愣住了,一只手伸在空中,不知道是放下好还是抬着。
李既明站在他侧前方,淡淡地说:“小人物,我的副官。他刚来军队,不懂规矩,见谅。”
被李既明递了个台阶的亚历山大,立刻顺坡而下,把手收回去捋了捋自己光溜溜的脑门:“哎呀,您真是太客气了,在下也不过只是个小人物罢了,哈哈。”
艾森留意到站在窗边还有个女人,Alpha,绾着头发,一身干练的军装,腰上别着鞭子。鞭把围着一圈黄金,代表这是皇帝御赐的嘉奖,表彰她曾经在某次行动中里立过功。
注意到艾森的眼神,女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俊俏的容颜。
军靴踩过柔软的地毯发出轻响,她站定在李既明身前,朝他行礼:“我是克洛艾·杜布瓦,维斯塔原的指挥官。向您致意,李上校。”
李既明也回给她一个标准的军礼,放下手后,读出了女人肩膀上的肩章:“您好,克洛艾少校。”
女人退后一步,站在亚历山大身后。亚历山大见此连忙递出一只手:“李上校,我们坐下再说吧。”
会客区的沙发上坐着的人原本只应该有李既明和亚历山大两个人,克洛艾目不斜视地背手跨立在亚历山大身后,一派军人铁血的气质。
艾森正犹豫要不要学习她的动作,站在李既明身后,毕竟他的职位在场四人里是最低的那个,就听见李既明说:“坐下。”
艾森立刻抛弃了心中的纠结,从善如流地坐在李既明身边。
亚历山大搓着手,乐呵呵地笑着说:“叛乱的事情,还是要多谢李上校及时地出手,否则埃纳尔这个叛徒肯定会把维斯塔原搅得个天翻地覆。您来了,他立刻就像只老鼠一样跑走了,多可笑,您说是不是?”
李既明摆了摆手,停住了亚历山大的恭维。
他开口说:“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我想你们也看到了刚才的战斗,埃纳尔手里有一件我从来没见到的武器,杀伤力很大,你们认识吗?”
亚历山大回头看了一眼克洛艾,两个人脸上都露出一丝茫然:“什么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