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显然怔了一下：“您是联盟人。”

艾森心想今天回去他就开始学帝国语，以防一开口就被认出身份。此时他无法伪装，只能点点头。

对方沉吟了一会儿，说：“请原谅我的冒昧，我只是出于好奇。实际上我是不该来和您交谈的，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找到这个位置。”

艾森冷眼瞧着他，没有接话。他有些不理解，既然不应该交谈，那他还来和他说什么话？

对方看着他，意识到艾森的沉默就是一种无声的回答。他说：“您这几天一定遇到了不少人，但请相信我，我无意与您合作或者敌对。我们甚至不用交换姓名，只要这样聊聊天就足够了。”

艾森眯起眼睛瞧他，直白道：“你想从我这里得知什么？”

“您又想从我这里得知什么？”来人轻声说，“对您有所图的人，早已踏过您的家门。我无法参与政治角力，只是希望自己不做个什么也不懂的可怜人。就连今天能在舞会上遇到您，也是我的幸运使然，本不在我的预料内。”

艾森在心里思考，无法参与政治角力，却能参加皇家的舞会。看来他背后的家族是皇帝需要一边拉拢一边忌惮的对象。

也许是联盟的投降者，也许是之前王朝继位的失败者。没准从他口中能知道更多消息。

尽管在视讯上已经看过相关的消息，他还是问道：“永恒花园的袭击案，帝国是怎么想的？”

“帝国谴责了联盟这种不人道的行为，并且承诺会在帝国给被救下的联盟人安排好住处。”对方说，“但帝国没有表示要联络生还者的家属，说需要联盟主动承认错误，拿出些诚意来，否则，联盟极有可能会趁交接的时候落井下石。因此，到底救下来了几个人、分别是谁，除了陛下和军队里的人，都不是很清楚。”

“联盟呢？”

“不发一言，罕见的沉默。”对方说，“因此不少人怀疑袭击案的受害者中，有联盟追杀的对象。”

对方的回答和他掌握的消息差不多，艾森觉得可以给予自己的情报。

“目标的脑子有联盟设下的锁区，因此他也不知道他们在追捕什么东西。”艾森握紧酒杯，冷冷道，“锁区是目标到达帝国后才被发现的。”

“锁区？”对方咀嚼着这两个词。两个人又陷入沉默之中，艾森听见对方忽然说，“陛下这几天倒是访问了不少地方。前几天去了帝国第一生命研究所、第二生命研究所、维利迪斯研究所，今天还去了帝国国防指挥学院。”

“维利迪斯研究所？这是做什么的？”艾森问。

“隶属于克拉克公司的生物研究室，在基因改造方面颇有成就。掌权人是著名的莉卡夫人，艾米莉娅·莉卡·冯·克拉克，您可能已经见过她了。”对方说，“也许他们在找打开锁区的方法，也许是因为别的。”

艾森沉思，此时纷至沓来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考。艾森转头一看，发现一群人涌进舞厅，薇尔达公主就在其中，旁边围着不少试图与她攀谈的人。李既明则远远地跟在后面，不走上前去。

出乎他意料的是，李既明身边似乎有一圈无形的空气墙，所有人都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似乎大家都不愿意接近他似的。

艾森不由得皱起眉。

预定的时间快到了，宾客们都已经散开，空出中间一大片地方。音乐渐渐响起，然后他就看见在象征皇权的侧头国王像之下，李既明弯腰，勉强曲起自己的左手臂，向公主邀请跳一支舞。

薇尔达优雅地颔首，搭上他的手。两个人在舞池中央交错脚步，转圈，俯身，艾森看得出来李既明已许久不跳舞，好几次都差点踩到了公主的脚。

李既明实际上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追随身体的本能反应，抬脚、迈步、弯腰，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薇尔达看出了李既明的心不在焉，在音乐的间隙轻声道：“你伤心了？”

李既明低头，满脸写着茫然。

“你迟早会升准将的，别难过，亲爱的。”公主自顾自说道，她扶住李既明受伤的手，强迫他抬起来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拉着李既明转了个圈：“不是这次，就是下次。父亲和我说过他很看好你。只是你在克拉克家闹的事情太大了，父亲很难堵住那帮枢机卿的嘴。”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薇尔达朝他微笑，“你是和我站在一边的，对不对？”

李既明木然地望着她，手抬高的时间太久，枪伤还没好，他只能感觉到疼痛从他的伤口那儿绵绵不绝地爬过来，让他都快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了。

他还没想好回答，随着她的动作，公主下腰，李既明俯下身，从她的耳边闻到了一股细微的、陌生的味道。

这味道他认得出来，这是陌生Alpha的信息素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