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Alpha信息素涌入鼻腔,他条件反射性地排斥。李既明没忍住皱了皱眉,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公主面前露了陷。
他此时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面对公主,能在耳边留下持久的信息素味道,证明公主和这位陌生的Alpha一定有过亲密的交流。
李既明在心里苦笑,他就像一个人要掉下悬崖,以为自己抓住了有人垂下来的绳子,觉得幸运,感激悬崖上的人。
实际上对方救他只是因为他在悬崖下能采到名贵的花,顺手加以利用而已。
他以为贵族婚姻之间没有感情是正常的事,他和薇尔达签订婚约以来,私底下交流寥寥,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住在哪里。
所幸他面对薇尔达欺骗的这一行为,竟不如他设想的那般愠怒,他反而松了一口气,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薇尔达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不自然的神色,表情依旧若无其事:“怎么了,亲爱的?”
李既明:“我……”
此时刚好一曲舞毕,薇尔达拉着他向众人行礼,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赞美与掌声。
李既明还没想好要说什么,薇尔达挽着他的胳膊走向酒台,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不需要我带给你的关注了么?”
她说完,没等李既明回答,微笑地推开李既明的手,顿时有不少人围上来与她攀谈。
李既明很快就被挤出去了不少距离。
他望着处在话题中心的薇尔达,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离开了公主的未婚夫身份,就根本无人在意。
躲在露台夹角的艾森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看见李既明舞后又无精打采的脸色,不由得奇怪道:“李既明是受了什么打击吗?”
“可能是刚才的庆功宴上,李上校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有着翠绿眼睛的男人与他并肩而立,同样也看完了整支舞,“克拉克家族和李上校关系不佳,在歌达斯基本上不算什么秘密。听说他这次差点杀死了莉卡夫人,那么陛下为了惩罚他,夺去本该给他的晋升也是可以想得到的。”
艾森早在昨天晚上就查过了克拉克家族的背景,可惜贵族们能放到表面上的有效信息太少了,他看了一晚上资料,得知的和在克拉克庄园见到的差不多,根本没有一条页面是有关李既明口中的“四年前”。
艾森问道:“你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对方摇了摇头:“贵族内部的家事,通常都是秘辛。而我又是游离在贵族圈外的人,只能知道四年前,李既明开着机甲闯入了克拉克庄园,试图在找什么东西。至于具体情况,很抱歉,我也不清楚。”
艾森心里也没有对此抱有什么期望,说:“没关系,我对此有预料。”
他看见李既明的脸色灰白,觉得自己有必要过去了解一下情况。他想要告别,还没开口,对方就已经读懂了他的神情,默默往后退了一步,重新隐入到露台的拐角处。
对方示意无需告别,艾森便也没有纠结,特意兜了一圈,从另一侧的廊柱后走了出来,站到李既明身边。他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李既明没有理会他,只是兀自饮着杯中的香槟酒,喝空一支又放下,重新拿一支新的。
艾森看着他这样连喝了三支,连忙伸手把托盘里剩下的最后一支拿走了。
李既明的手捞了个空,想转身叫另一只托盘过来,艾森又走到他正面,拦住了他的视线,一把推远托盘,严肃地警告他:“上校,我想你不能再喝酒了,你的伤口还没好全。”
李既明瞧着他,居然在此刻露出今天晚上的第一个笑容,虽然满是讽刺:“真稀奇,打伤我的人还会关心我的伤口。”
“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你当时不那么冲动,我明明不用开枪。”艾森试图和他讲道理,“你不应该对莉卡夫人下手,我想你今天没有得到晋升也是因为如此。”
“哈,你的消息很灵通啊。”李既明挖苦道,“今天晚上应该有不少人跑过来恭维你,要和你交朋友吧,教授。”
“没有人,而且我也不需要无意义的恭维,这除了增长一个人的骄傲之外毫无用处。”艾森说。
他想起刚刚李既明的脸色变化,怀疑道:“你是不是在跳舞的时候踩了太多次公主的脚,公主骂你了?”
李既明端着酒杯沉默了一会儿,冷笑道:“不劳你操心,我看你根本不会跳吧。“
“我确实不会跳。跳舞也是浪费时间的社交。”艾森评价道,“有跳一支舞的时间,我可以和人谈完一整场的学术报告。只有不珍惜时间的人才会跳舞。”
李既明瞥他一眼:“那你今天怎么来参加舞会了,教授?难道皇家的舞会就不浪费时间了么?”
艾森心平气和地回答:“我没跳舞,而且,我是来露脸的。”他的视线扫过场内,不少人对上他的眼神就移开了目光,“我想我的事情贵族们都应该知道得差不多了。现在,我就该等人上钩了。”
李既明听完之后,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把酒饮了干净。
没过多久第一条鱼就朝他们步伐匆匆地走了过来,靠近了艾森才看清他的脸,是个熟人,不由得有些失望。
李既明倒是很快就恢复了反应,对来者敬礼:“将军。”
谢朗摆了摆手:“舞会上就不必称呼我为将军了,虽然我现在确实为军务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