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端着酒杯，斜斜切过来一道视线：“我想您既然已经接受了谢朗的任命，那么您就应该把自己当作李既明的副官。”

艾森停住脚步，反问：“我有拒绝成为副官的权利吗？”

“哈哈，抱歉，开个玩笑。”阿克塞尔严肃的面孔只维持了一秒，随即他放下酒杯，笑着起身，与艾森握了握手：“在下阿克塞尔·福克，没能第一时间与您问候，请见谅。”

艾森与他的手一触即分。

“请原谅我们擅自为您安排了这个职位，实际上我们也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李上校是个头脑聪明、身手矫健的军官，原本在我们的计划里，将由他来保护您远离来自联盟的刺杀。”

阿克塞尔看了一眼李既明：“没想到李上校没能完成自己的职责，反而一直困于自己错误的情绪之中，这不是我们的本意。”

李既明愣了一下，他第一次在军队受到这么严厉的批评。

阿克塞尔和颜悦色地说：“我向您保证，接下来会有专业的人来接替他。请您不要担心，陛下时时刻刻牵挂着您的安危。”

艾森皱眉，下意识道：“刺杀？”

他没留意到李既明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了下去，继续道：“我自认为我身上没有什么价值。”

“也许您只是忘了呢。”阿克塞尔微笑了一下，“这条消息由我们在联盟的间谍验证过，确有其事。当然，现在不适合说这些。”他用手点了点他们头上的灯，“您是个重要人物，受着各方关注呢。”

艾森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隔墙有耳，原来克拉克家族和陛下之间还有些嫌隙。

而阿克塞尔当然知道这里的谈话在被监听着，他也是在把刚刚那段话说给克拉克家族的掌权人听。

艾森说：“我想先听听对李既明的处罚，这总可以谈吧，福克先生。”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李既明的脸色，发现他垂着眼睛，嘴唇紧抿，前所未有地神情紧张。

阿克塞尔说：“当然。”

他对李既明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顿时不翼而飞。

他背手站在李既明身前，严厉地说：“请背诵帝国舰队纪律章程第一千二百五十一条，李既明上校。”

李既明听见声音，抬眼看着阿克塞尔，停了一会儿才背道：“拥有佩戴高功率手枪权利的军官，应当在非战斗状态有限地使用该种手枪。每次非战斗使用，必须事先提交报告，阐明理由。突发情况无法事先提交报告的，应在确认个人安全或公众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使用，并且在事后及时补充报告并告知上级。”

“你刚刚拿枪威胁别人的举动符合规定了吗？”

“……不符合。”

阿克塞尔“哼”了一声：“知道就好。这是在歌达斯，陛下的眼前，不是什么边境！你严重违反了纪律，李既明上校。按照规定，你失去了该种手枪的支配权。”

他朝李既明伸手：“现在，把湮灭手枪交给我。”

李既明犹豫了一下：“请允许我，元帅，我只有一个疑问。”

阿克塞尔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才说：“念在你这次立功的份上，可以，我允许一个问题的余地。”

李既明的手搭在自己的手枪上，观察着阿克塞尔的神色，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把枪上交给您后，还有可能重新回到我手里吗？”

阿克塞尔看了一眼在旁边冷静旁观的艾森，说：“也许？不过这种高功率手枪一直有不少人在排队申请，在你重新获得批准前，它极有可能在另一个人手里。如果对方那时还没犯错的话，我想手枪是不能重新回到你手里了。”

李既明的脸色刷一下就白了。他明显是想再求情几分，但他军人的身份又在时时刻刻提醒他，自己确实违反了规定，那就应该接受处罚。元帅是公正的，他必须服从。

他慢慢地拿下手枪，闭了闭眼，将枪口朝着自己递给阿克塞尔，自己都没留意到声音已变得干涩：“我接受处罚。”

“稍等。”艾森清冷的声音突然在会客厅响起。

李既明下意识看向他。

艾森对阿克塞尔说：“我需要一把手枪。既然李上校目前无法使用这把湮灭手枪，我想我可以代为保管。”

阿克塞尔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笑道：“之后会有其他人来保护您，您不会有危险的。”

艾森面无表情：“我是个联盟人，帝国对我来说危机四伏，我无法放心。”

“如果您不信我，可以开启相应的人物锁，让它在识别到帝国的重要人物时无法开枪。我只是想用来防身。”

艾森拿之前他说的话反过来堵阿克塞尔的嘴：“既然陛下关心我的安危，我想这点小小的要求总能做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