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既明冷笑:“我看你是不知道吧。”
“我们的皇帝一向来提倡高匹配度的结合,当然是在双方单身的前提下。为了不让你莫名其妙就和一个Alpha配上对,安妮拿你最恶心的人——也就是我的信息素给你当伪装,听明白了吗?”李既明加重语气,恶狠狠道,“你应该感激我!”
“所以她给我你的衣服,让我身上留下你的信息素味道?”艾森皱眉,“你的未婚妻没有意见吗?”
李既明的神情空白了一瞬,随即他说:“她很大度的,不会管这点小细节。”
“可你刚刚还说你们感情很好。”艾森冷静地指出,“恕我没看出来。”
“袖口上的字就是她绣给我的。”
艾森很怀疑:“真的吗?”
“你懂上层人的婚姻吗?”李既明反问他,“这简直就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艾森坦然地承认:“我不知道,但我没在你和未婚妻的关系中看出排他性。据我观察,真正相爱的人都会因为可能的竞争对手而感到不悦。”
李既明嗤之以鼻:“太幼稚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争风吃醋对谁都没好处。”
艾森于是点了点头,在心中记住了李既明所说的话:“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李既明愣了一下,接着用一种迷惑的目光注视了他一会儿:“你真的不是机器人吗?你刚刚听起来像在给自己编程序。”
“多学学历史吧,上校。”艾森回答道,“别看见一个有涵养的人就觉得机器人复活了。”
李既明立刻竖起了眉毛,他听明白了艾森是在讥讽自己不懂礼貌,但接着与艾森吵架无疑于坐实了他的结论。他只好生硬地咳嗽了一声,用艾森的话回击:“你说过,不要人身攻击。”
“一句还一句,很公平,不是吗?”艾森看见李既明扬起的眉毛,又贴心地补充道,“如果你还是无法克制自己的话,我不保证我会继续尊重你的人格。”
李既明一句话也说不出,被堵得结结实实,但是不开口,又觉得像是自己在与艾森的吵架中落败了,这让他很不甘心。
他只好转身继续盯着飞船控制板,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装作自己在自动巡航中很忙的样子。
艾森已看出了他尴尬的伪装,为了飞船内难得的平静,他明智地决定不进行乘胜追击,只静静地思考,厘清自己的头绪。
根据他的判断,李既明在说谎,他和未婚妻没什么感情,或者根本没有什么未婚妻。
首先,李既明在救援行动中受了重伤,但是他的未婚妻从头到尾就没有露面慰问过;其次,袖口上的绣字边缘处已经开始散架,而且采用的是更古早的书写风格,这更有可能是夏洛特的作品;最后,最关键的一点是,李既明看上去依旧像个可怜的倒霉蛋。
夏洛特·克拉克女士的去世,似乎让他失去了最后一根感情支柱,让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到处大喊大叫,看谁都不顺眼。
那么他有什么理由要说谎?为了应付自己?还是,这个谎言连他自己都在骗自己?
艾森想起夏洛特的嘱托,忍不住又无声地叹了口气。生平第一次,他产生了后悔的情绪,后悔不听条件就答应了别人的遗愿。
他知道自己在处理人际关系上有些障碍,需要学习别人的处理方式才能较好地与人相处。他这样认真地学习了三十多年,依旧只能维持基本的社交,没什么朋友。
而李既明身上的心理问题,显然大大超出了他的交往水平。这就像是让一个幼稚园的孩子去做微积分数学,能读懂题目就已经是超常发挥。
他绞尽脑汁思索着怎么样才能拉近与李既明的距离,用一种巧妙的方式治愈他的心理疾病。这方式应该合理、自然,让这个骄傲的可怜虫感觉不到自己正在被人治疗,以防激怒他的自尊心。
本应该专心监视飞船的李既明,此刻也悄悄地通过后视镜观察着他。
艾森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又拎起胸口的布料,仔细嗅了嗅衣服上的味道。洗涤清洁后本来就留不了多少气味,味道很淡,像一种酒,醇厚丝滑,还带有少许的木质香味。
他不顾李既明在后视镜中陡然变化的脸色,突然抬头,与他对视,慎重地开口道:“你的信息素味道是威士忌吗?”他在学校的宴会上尝过这种酒。
李既明躲闪不及,一时间和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艾森误以为他的沉默是否认,又提起手腕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有些动摇了:“难道不是威士忌?”
李既明还是没说话。
艾森打量着他的脸色,很疑惑:“你的耳朵怎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