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进飞船，艾森对此仍然是感到难以置信。他忍不住对坐在斜前方设置航线的李既明说：“你变态吧？为什么要给我穿你的衣服？”

李既明闻言很莫名其妙：“关我屁事！又不是我说的，我还嫌弃你弄脏了我的衣服。”

艾森很震惊：“堂堂上校连件新的干净衣服都买不起吗？帝国的物资水平已经匮乏到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了么？”

李既明似乎已经摸清楚了艾森的讲话规律，此刻反其道而行之，冷笑着回击：“凭什么我要给你买新的衣服？你是杀人凶手！”

艾森对他这种车轱辘似的吵架方法无可奈何：“我想谢朗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不对你母亲的死亡负有责任。”

“别拿谢朗压我！”李既明怒气冲冲道，“你以为你是谁？他对谁都这副好脾气，你以为你能得到他撑腰吗？”

“我提起谢朗是为了证明，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一厢情愿，实际上一个正常的成年人都比你理智。“艾森平静地说，“你该改改你的臭脾气。”

“我不理智？”李既明的手指几乎要按破眼前的屏幕，他转过头来朝艾森怒吼，“因为我有感情！不像你把别人的牺牲当作理所应得的东西！”

艾森愣了一下，反驳道：“我没有。”

李既明的回答是飞船的陡然加速，艾森被起步的重力狠狠地拍回了座位上，五脏六腑都被压缩成一块，一时间感觉自己被安全带要勒出一口血。

飞船按照规划好的航线飞速行驶，进入核准的军方通道里，等到发动机加速要一定功率，准备跃迁。李既明关闭了屏幕，臭着脸盯着反光镜。艾森同样冷冷地直视着反光镜里李既明的眼睛，两个人谁也不让步。

他不是一个对衣服挑剔的人，此刻却突然对李既明的衣服产生不依不挠的情绪实在是出乎他自己的意料，艾森自己都不明白是因为什么。

他翻开袖口又看了一遍这道名字，发现字母结尾勾起的地方被人绣了一颗爱心，让他有些吃惊。

李既明看着艾森突然低下头，瘦长的手指缓缓摸过袖口他的名字，眉心不自觉地跳动一下。

艾森抬头，李既明的眼神没由来地躲闪了一下，移向窗外的星海，假装欣赏风景。然后他就听见艾森咳嗽了一下，说：“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

李既明条件反射要与他作对，顺口道：“凭什么？”

“因为我们现在的沟通效率很低。既然我们谁也说服不了彼此，那么暂时搁置争议对你我都好。”艾森条理清晰地阐述了理由，“我想，既然你们帝国派你来监视我，那么我也应该给你观察我的机会。”

“原来你知道自己是个不受欢迎的人啊。”李既明嗤笑一声，没有避讳，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那么你也应该明白，现在应该是你求我，而不是‘我们谈谈’。”

“你以为在你们皇帝眼里，你比我更重要吗？”艾森根本不为所动，“谢朗是联盟人的后代，而且会读写联盟语，性格好，明显比你更适合来监视我。为什么会让我来当你的副官？不就是因为你比起他更没有价值么？”他反问道，“如果我脑中的锁区无法解开，帝国会来惩罚你还是我？”

李既明被他一腔话堵得哑口无言，根本找不到理由反驳。他意识到艾森是个很聪明的人，能从表面上的寥寥几点事实就能推测出背后暗流涌动的关系。他不得不强行换了一个话题：“我们谈什么？”

艾森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一个建立在互相尊重的两性关系下的和平共处同事关系。”

“？”李既明被他口中的一长串句子绕晕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现在你是尚未婚配的Alpha，我是单身Omega，你应该向我保证不会因为监视、报复的理由对我进行标记和发情上的操控。”艾森说，“当然我也会给自己备好抑制贴和抑制剂，不对你产生骚扰。”

李既明愣了一下，接着差点气得要跳起来：“你以为我是个Omega就喜欢？你这样的我倒贴都不要！”

艾森很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说过，和平相处，请停止你的人身攻击。”

“还有，我有未婚妻，感情好得很。”李既明大声嚷嚷，“我最讨厌就是用标记关系来限制个人自由，你大可以放心，我最看不起这种Alpha。”

艾森无声地在他眼前晃了晃自己的手腕，李既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瞬间脖子都红了：“和你说了，这真不是我的意思！”

他简直要被气得吐血：“这是安妮对你的保护。上帝啊，你是一直活在真空里吗？”

艾森狐疑地又看了一眼袖子，然后开口说：“人类是无法在真空中生活的。”

“这是个比喻，教授！”李既明烦躁地挠挠头，“听着，帝国和联盟分裂都快有一千八百年了，你们有总统我们有皇帝，这是两个国家！”

“我问你，你是不是和安妮说过，你不愿意和任何一位Alpha结合？”李既明说。

艾森点点头。

“你是不是还得罪了安妮？”李既明又说。

艾森疑惑地回想了一下自己过去的经历，摇摇头：“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