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邈:“何以见得?”
穆凌声音平静:“为何偏偏是大理寺的牢狱,若是进了锦衣卫的地方,光是齐家便会动手脚。”
吕邈眼神来了兴趣:“殿下什么时候聪明起来了。”
穆凌俯身:“不如我们做笔交易。”
吕邈轻抚胡须:“老话说上门的买卖不能做。”
穆凌开口:“你派佘小在留在本宫身边,本宫应了这份情谊,自然有做生意的诚意。”
吕邈勾起嘴角:“愿闻其详。”
穆凌直接开诚布公:“吕大人,本宫年纪小,谋划心算自然不如您老练,可偏偏就是出身高低决定了很多,说句不好听的,我这样的人,你是愿意我和你心平气和,还是成为你路上的绊脚石。”
吕邈眼中感慨:“昔日先皇后病逝,殿下横冲直撞,甚至被先皇送出皇宫半载,如今不过数年,竟然长进陡然,下官倒是好奇殿下为何转变?”
提到母亲穆凌眼神总是黯淡:“母后在世时常说一句话:人活一世,不能只为自己。”
一语双关,吕邈领会;“殿下若能如此,娘娘若是在天有灵,定会欣慰。”
穆凌长长舒了口气:“你今日找我,想来也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吕邈开门见山:“若白承恩顺利去南境,要带两个人”
穆凌抬眸:“谁?”
“佘小在,周景驰。”
穆凌以为自己听错了:“周景驰?可他现在是代罪之身。”
“这不是问题。”
穆凌不解:“为什么是周景驰?”
吕邈:“棋局已定,下官自然要为这位新的南境王下注。”
穆凌松了口气,可心底的疑问还是没有解开:“既然已经说到这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吕邈轻轻一笑:“殿下有空可见见白将军,到时自然会有答案。”
*
暗室中,潮气渗入骨髓。
足月即将临盆的女人,痛苦蜷缩在床榻上。
石门推开,一双锦绣靴子停在床边。
穆凌居高立下,视线划过她的肚子,眼神冰冷。
楚文脸色苍白,额角不断往外渗出冷汗。
穆凌声音冰冷:“你把南境布防图给白承恩了?”
楚文喘着粗气,睁开眼,剧痛中难得清醒,笑容癫狂:“对啊。”
穆凌:“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
楚文冷笑:“用那些的人换白承恩,你肯定不会犹豫吧?”
穆凌眼神冰冷:“你在找死?”
“白承恩就该死!”楚文瞪大眼睛,歇斯底里:“当年那么多人都死了,凭什么!凭什么他还活着!世上哪有这种道理!”
“……”
楚文紧咬唇瓣:“当年冯用利用我爹,勾连外族,白阶战死后,霍青山为了不留把柄竟然亲手把我爹杀了,四处追杀我的下落,隐姓埋名才苟活到今天,难道我就不能报复吗。”
穆凌眼神冷漠,一个动作身边侍卫拿进一把短刀,放到桌前。
“你还认得这把短刀吗?”
楚文视线停留在那把血迹斑斑的短刀上,眼神闪过一瞬停滞。
“赵纵也该死吗?”穆凌一字一句。
楚文看见短刀的瞬间眼神一颤:“我不信。”
穆凌没说话。
“你胡说!”楚文几乎是吼出来的。
穆凌看着她,却没有说话,看着她眼底的仇恨,一种似曾相识的情绪撞进心底。
“你把算盘打到白承恩身上,那你又知不知道赵纵也死在那日林场里。”
楚文眼睛瞬间红了:“他不会死了!我告诉过他!告诉过他的!!”
穆凌语气复杂:“本来名单上没他,是他自己主动请命。”
楚文愣住,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成了一把插进自己胸口的尖刀:“不可能…呵……怎么…你骗我…不可能……”
“你知道林场里死了多少人吗?”穆凌声音沉寂。
楚文看着那把短刀,浑身颤抖:“杀了我……”
穆凌坐到一旁,没有再居高临下的审问:“你可以一死了之,可你肚子里的孩子呢?一个出生就没了父亲的孩子,也想你一样过颠沛流离的一生吗?”
“我派人送你还有赵纵的棺椁离开京城。”
“为什么?你就不怕……”
“因为你是母亲,一个母亲不会愿意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背负仇恨长大。”
穆凌眼神同情,说完以后,起身要走。
身后传来声音:“是太后。”
穆凌转头。
楚文声音哽咽:“是太后要杀白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