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清:“什么?”
"首席执行官选拔。"
理论来说,首席执行官选拔对一切成年公民开放,所以乌清在今天具备了初步资格。
“虽然历史上还没有你这么年轻的参选者记录,但记录就是用来打破的嘛。”乌涧说得轻轻松松,眼睛却悄悄瞟着这个唯一的学生。
而且是得意门生。
本身就是不怎么着调的性子,所有的靠谱都用在了实验上,教成一个学生还算勉强,带大一个孩子就已经占完了全部心神。所以她没收过其他学生。
如果乌清现在不愿意参选,或着以后不愿意替她这个老师的任,那她就需要尽早做别的打算。
“好。”
乌涧"啊"了声,差点没反应过来。
她向来不在学生面前藏脸色,想的什么全写在脸上,乌清看着她:"你很意外?"
乌涧眨眨眼,"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答应。"
乌清像在叙述一件平常事:“早就决定的事,不需要犹豫。”
嚯。
乌涧挑眉,做出很惊讶的表情:“这么势在必得?”
刚成年的乌清女士眉眼间已经初具锋芒:“我不去,其他人也不行。”说完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不管怎么样,气势是足了。
乌涧啪啪啪给她鼓掌,相当捧场,气氛烘托相当到位:“那我拭目以待~”
“不过呢,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别那么早就想让我退位,我还得在研究部待多少年呢。今年选不出来又没事儿,十年选不出来估计也没事儿。”
然而。
命运有时吝啬地对待期许,随便拨动一下指头,未来的十年就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飞奔而去,然后在你毫无意料时,于背后猛地一推,就刹不住脚了。
乌清十八岁成人礼过后第二天,乌涧在塔的内部最高级别会议上,破格为她设立了一个席位。
那天她见到了很多生面孔,一道道视线包含着不同的意味。
纯粹的打量。
欣赏。
惊叹。
或是暗暗的轻蔑和不服气。
这些目光不怎么令人舒服,但乌清坦荡地一一对视了回去。
她在这个会议上见到了不一样的乌涧。不是作为一个老师、监护人,也不是实验部的掌舵人,而是联邦首席执行官。
那张总是笑眼弯弯、神采飞扬的脸,眉毛沉下来,嘴角压下去,变得严肃、沉稳、不容置喙。
“以前乌清是我的学生。现在乌清是我的意定接班人。作为首席执行官,我有资格向执行官选拔评委团推举一个名额,不用等三年一届的全民选拔,直接开启内部评选。”
“如果通过,代表乌清随时有接替我的权力。”
“流程合法合规,你们没有质疑的资格,这只是通知。”
会议室的沉默几乎凝成实质,那些压在乌清身上的目光徒然有了分量。
这是乌涧用自己为她背书,换取来的分量。
总有一天,老师能够收回托举的手。
只是乌清不明白,为什么乌涧在自己应承选拔后,会如此紧迫地推进后续进程。
她作为接班人,学习、上手一些除了实验部以外的事务的第三个月,乌涧在一次不可避免的外勤任务中受了重伤。
乌清赶去医疗部的时候,她的老师正躺在医疗仓内,浑身浸泡在液体里,面色苍白,满头冷汗。
检测仪上,一个个数值亮着红色感叹号。
乌清知道,乌涧的生命系在这些数值上,快要归零的数值上。
而医疗仓内的人居然强撑着眼皮,明明痛得要死了,还冲她轻微地弯了一下眼睛。
乌清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不可置信和魂飞魄散。
“……怎么回事?”
她偏头盯着一旁来回踱步的随从人员,语调失控地拔高,厉声:“到底出了什么事?!”
随从人员被乌清震了一跳,这个看着年轻的面孔迸发出了不亚于执行官的气势,直让人哆嗦。
但某种熟悉的强硬让他下意识一五一十回答:“执行官在和我们出外勤的时候,遭遇了不明武装力量的袭击。为了引开他们,不得不驾驶副舰,冒险闯进时空乱流里。”
乌清脸色苍白。
人是三维生物,如果时空是一棵树,那人就是依附在树上的藤蔓。而时空乱流中蕴含的时间与空间的失序,足以在瞬间摧毁一个人的□□和精神。
如果没有副舰上搭载的防御罩,乌涧已经尸骨无存。
就算有一层防御,她现在的状况也只比崩溃好上一点。
面朝乌清,随从人员突然眼睛一亮,看到希望似的,一个箭步冲上去:“秦医生!执行官怎么样?”
乌清猛地转身,不言不语地盯着来人。
医生摘下口罩,被两道烧起来的目光盯着,叹了口气。
这一口气直接把随从人员叹得两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饶是有思想准备,乌清一颗心也如同绑上巨石,坠入不见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