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公关方案所预设的情况里,现在整个公关部面临着最糟糕的情况。
第二段视频流出,意味着他们此前为了封控评论走向而做出的所有努力,包括但不限于删评、水军、爆料转移网民注意等……付诸东流。
所有人再次将目光放在十日围猎之上。
甚至时间刚刚好,过了舆论发酵的第一个高峰期,在所有人都打算放松警惕的时候,被第二个视频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不能按时下班回家陪老婆的悲伤汹涌澎湃,卡尔来不及为他岌岌可危的爱情默哀,只来得及在重新走进电梯的那一分钟内把刚预订好的餐厅取消,给预订的花束附上自己一大堆向爱人请罪的话。
然后庆幸还没来得及向家里打电话,不至于邀请人共进晚餐后马不停蹄地放人鸽子。
“唉……”他喟叹一声,显得沧桑又无力:“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要不我抱个炸弹和那群造谣生事的同归于尽吧,大家都没头好了……
他恍惚到漫游目的地想。
23层,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手下员工原本已经开始收拾走人,有些已经和部长一样冲进电梯了,现在又不得不稀稀拉拉地聚回来。
等看到卡尔的时候,被他要死人的表情吓了一跳。
“部长,您还好吗?”
卡尔幽灵似的笑了笑:“有时候我挺羡慕你们这些单身的年轻人。”
没来由的话茬噎住了打招呼的人,她以为自家部长有什么前卫高见,于是作洗耳恭听状:“嗯嗯——怎么说?”
卡尔:"没有拥有过爱情,就不会经历即将失去它的恐惧。"
“……哈哈。”年轻的员工礼貌微笑:“我并没有招惹您,可不可以不要攻击力这么强。”
卡尔指了指自己黑眼圈,他从昨晚半夜开始就没怎么睡觉了,这些员工还能睡一个饱觉才来加班。"让让我吧,缺觉和缺爱容易让人脾气暴躁。"
员工大人有大量地点点头:“没关系,您嘴巴又没那些网民毒。”
有人从工位上探出头来,半开玩笑:“就是,口头的恶意无所畏惧,年终奖和加班补贴多多地发就好。”
“我还不知道你们——”卡尔摆摆手,把探头看热闹的人吆喝回屏幕前:“加班补贴已经跟老大申请下来了,原补贴基础上翻倍,马上到账,快快快,该控评控评,别拿着工资不干活!”
他说完便往独立的小办公室走,还点了几个人:“你、你,还有你——对,你们仨,过来,跟我重新确定公关方案!”
留下员工欢呼:
“好耶,执行官万岁!部长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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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公关部忙得像陀螺连轴转,同一时间,这边两个正副执行官开着视频通讯,分别在办公室里看着新鲜出炉的第二段视频。
这次的视频更短,只有七八分钟不到。
拍摄时间比第一个视频晚了三个小时,那个自称"王三兴"的记者顶着一身猎物装扮,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只有稀疏的人造光线不时照亮地面一小块地方。从四周景色上看,应该还在岛上,只是这里的植被比第一个视频更加茂盛,最矮的物种都几乎淹没到了人的大腿中段。
他喘气的声音都在刻意压低,猫着腰弯着膝盖,将自己几乎全掩藏在植被里。
王三兴没再跑了,慢慢地拨开身前的草丛,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似乎是在靠近什么东西。
他没有佩戴任何照明设备,远处围猎场的光线到了这儿等同于无,视频里一片昏暗,能见度不超过五米。
前面的草丛簌簌地动了下。
他停下来。
“什么东西?”夏彦耐不住好奇的性子,觑着眼往前凑,整个人上半身快要钻进屏幕里去,不小心碰倒了桌面上一小瓶插花,叮铃哐啷一顿动静,打断了乌清的思绪。
她暂停视频,淡淡瞥眼过去:“你就没有一时半刻是安分的。”
夏彦忙着把花瓶扶起来,抽纸将打翻的水渍擦干,把湿纸团成一团顺手投喂给张大嘴巴的垃圾机器人,浓墨重彩地忙碌了半分钟后,扶了扶金边眼镜后一撩头发,眼睛朝乌清那边一睨,不服:“我又不是最不安分那个!”
乌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身边动手动脚的0号。
某个被控诉"最不安分"的存在毫无自觉,鼻梁上架着不知打哪儿弄来了防蓝光眼镜,眼睛在镜片后弯起来:“是吗?他的意思是你会为了我分心吗?”
“我比其他东西都更能让你分心吗?”
明明是温文尔雅的表情和动作,被祂一做看起来却更像斯文败类。
尤其祂顶着一副与乌清七分相似的皮囊。
笑得连夏彦都发怵。
脑回路更是连乌清都难以对接。她转念一想,毕竟是披张人皮就敢招摇过市的非人生物,听不懂人话也是可以理解的,于是连解释都懒得,释然一哂:“对。”
0号欣然,揽在乌清腰上的手箍得更紧。
夏彦目瞪口呆,看看乌清,看看0号,觉得有点噎,转而开始控诉乌清:“你从来没对我这么耐心过!”
乌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