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打岔,夏彦心里那点紧张和忿忿不平彻底偃旗息鼓,摸了摸桌子,重新舒坦地坐了回去:“你既然猜到了,不回击一下?真要等调查令下来也麻烦啊。”
乌清:“不急。”
不论对面是谁,现在都还没到图穷匕见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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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怕是要到卡尔部长高血压发作的时刻了。
乌清和夏彦两个正副执行官在那头岁月静好,他这里已经忙到老婆要和他离婚的程度了。
谁愿意和一个半夜掀飞被子连滚带爬跑去工作的枕边人一块生活呢?
这不折寿呢吗。
伴随着卡尔部长一声忧愁的"唉",整个部门愁云惨淡,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直听得人打哆嗦。
"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在监督手下员工封禁完又一批明显是水军的账号以后,卡尔发出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扪心自问。
员工从光屏上抬起两只黑黝黝的熊猫眼,一时不知道该安慰上司还是该同情自己,只好保持着虚假的乐观主义精神:“没事的,舆论发酵的高峰时段快过去了,接下来应该没那么忙。”
那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卡尔瞥了眼时间,心中计划着回去该怎么向老婆赔罪。
出去吃一顿晚宴?哪个菜系呢?
希望那时候店还开着。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从下午两点开始算起,整整四个小时,有关"监管不力"的发帖呈规律性递减,基本符合舆情监测规则,也就意味着——
他们可以按点下班了。
晚上六点,秒针走向12的一瞬,卡尔欢天喜地地从座椅上站起来,一把薅起保温杯,仿佛屁股后头有狗在追:“大家各自下班吧,我先走了!”
稀稀拉拉的欢呼响起来。
卡尔一边跑进电梯一边摸出私人智能指环,打开通讯界面点进置顶的名字,心里盘算着怎么约亲亲老婆出来吃饭。
“要鲜切花……现在订,哪家餐厅……嘶,上次那家挺不错的,看看还有没有座位……等会儿电话挂断几次她才会接我的呢?”
走出电梯,他幸福地呼出一口气。
不管怎样,能下班就是好的啊。
车库已经将车升了上来,识别到车主,车灯闪了两下,而后驾驶位车门打开。
卡尔一只脚跨进去。
“嗡——嗡——”指环疯狂地震动起来!
“啊!!!嘶——”
脑袋一下磕在车顶上,撞得他眼泪飙飞,呲牙咧嘴地捂住脑门儿趴在车座上缓了好一会儿。
这种夺命连环call的打法,卡尔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然而他直起身,依旧选择倔强地钻进车里,关好车门,仿佛这样就可以随时开车离开这个伤心地,回到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温暖港湾。
然而事实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他深吸一口气,决然地点开指环,果然显示为部门来电。
两眼一黑。
生理性反胃。
“有年终奖……福利好待遇高……同事人不错……虽然事多但执行官大方……”他眼神直直地喃喃自语,好半天才说服了自己不立刻马上写辞职申请。
“喂?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吗?”他接通通讯,不等那头留守的员工说话,先一步发问。
言下之意,如果没有紧急到天塌下来的程度,就不要打扰我下班。
约莫是还对准点下班抱有最后一丝幻想。
然而。
“部部部……部长,”大概是卡尔的怨气顺着通讯扑了手下一脸,通讯那头的人声音哆哆嗦嗦,又不敢不说:“第二段视频流流流——流出来了!!!”
空气令人窒息。
沉默同样。
“部长?您晕过去了吗?”
卡尔有气无力地吱了一声:“我马上回来,三分钟。”
车都没出库,可不是只要三分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