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兰喘着粗气,拖着血流如注的左腿挪进岩石缝隙里,开启最后一个能量满格的环境模拟器,把瑟缩在更里面的几个研究员挡住。
一阵波动荡开,他们所在的位置成了一堵石墙,隔绝掉浓重的血腥气。
几道强光刺来,漫无目的地在他们周围扫射几圈,好几次晃过迪兰的眼睛。
他死死咬住手腕,把粗重的喘息声压到最低,浑身颤抖。
“找到人没?”
低沉的机械声响起,那头的人刻意掩盖声线,不辨性别年龄,只能听出明显的不耐烦。
回话的人声音离他们很近,几乎就在头顶,尊敬道:“还没有。不过耗了六个小时,军队的人已经死光了,剩下的——不管是乌清还是那些脆皮研究员,靠着点儿环境模拟器当缩头乌龟,撑不了太久的。”
他说得信誓旦旦,那头机械音却冷笑一声:“整整三队雇佣军,半数的人都配了灭失弹,还能让乌清周旋六个小时,你们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呃……"那人语塞半天:“老板,那乌清能当上首席执行官,也不是一般人。您再宽限宽限时间,三队人大部分都去堵截她了,剩下的小虾米不足为惧!”
"宽限时间?"通讯器里传来沙沙的响动,信号突然微弱起来:“哼,不用我宽限时间。再过四个小时,就是风暴频发期。你们如果打算就地陪葬,也是生死有命。”
通讯挂断。
“……操!”那人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把耳扣摘下来往地上一摔,大吼一声:“打起精神来,给我继续搜!”
“他们不可能跑得出这鬼地方,每一块石头都给我掀开了找!”
脚步声更加频繁。
环境模拟器下,迪兰咬紧牙关,死死皱眉。
六个小时前,先是突如其来的坍塌,在极窄的甬道里发生,把队伍从中截断,头尾分布最多的军人当时就和大部队分开了。
好在乌清还在队伍中间间插了军人,能勉强支撑起光盾。时间紧迫,三队人只好约定各自绕路,在更远的地方汇合。
不料乌清带着研究员出发没多久,爆炸的声音就顺着七拐八绕的甬道,从分岔的洞口处传来。
与此同时,乌清携带的生命监测仪器上,十个红点全部消失。
意味着头尾被分出去的军人无一存活。
难以言喻的绝望在幸存者之中弥漫。
乌清却只是垂眸将仪器收起,思索片刻后笃定道:“跟我走。”
“老大!”迪兰和玫斯同时出声。
这群人连自己死不死都无所谓,明显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以剩余的这点战力,硬拼毫无胜算。
“大量□□,不少于十个人配备灭失弹,想要杀干净很容易。”乌清在爆炸震荡的余波里,用清晰的语调一字一句:"能杀却不杀,他们想要活捉我。"
玫斯低头,余光里看见乌清依旧平静的眼神,闭了闭眼,起唇:“老大,对不起……”
对不起。
她停顿稍许,才接着说:“是我没准备周全。”
迪兰叹气:“怎么能怪你?说起来还是我坚决不允许携带灭失弹的。”
乌清转身,抬步往前,抽出军队里备用的微型枪支,咔塔一声上膛:“你们打算留在这里忏悔?”
距第一次爆炸发生两个小时,剩余人员遇袭。乌清带着玫斯吸引走大部分火力,走上另一个大分岔。
四个小时,保护研究员的军人全数牺牲,所有出路均被封锁,出逃被迫转变为藏匿。
六个小时,环境模拟器只剩最后一个,在没有能源补充的情况下,能覆盖所有人的模拟功能只够再开启半个小时。
强效止血剂发挥了作用,迪兰脸色仍旧苍白。
对面太多人了。
老大和玫斯即便引走了大部分火力,留给他们的逃生希望依旧渺茫。
“到底……”他喃喃自语:“到底是谁泄露了计划?”
不仅仅是整个评估时间、路线,甚至乎……那些人究竟什么时候在岩洞里埋伏起来的?早在半个月前他们就隔离了整个大型岩洞,没拿到瞬时密令,根本不可能穿过隔离屏障。
但是,塔的信息防御在全联盟首屈一指,谁有这么大能耐从外部突破防御,盗取密令?
玫斯喘了口气,忽略手臂处传来的酸痛,继续保持持枪警戒的姿势。
乌清从头顶岩石上背跃而来,在她身旁轻巧落足。她反手一枪,甬道顶端的巨型石柱一根根断裂落下,轰然砸向地面。巨大的石块堵在她们和追兵之间,切断了这一队来路不明的雇佣兵。
“趴下——”
“啊!!!”
事发突然,惊呼声不断透过砸落的石头传来,血色飞溅到石壁上,断臂残肢在重压下保留着往外逃的动作,腥冷的画面映入那双冷静的眼眸。
不少同伴生机断绝,瞬间激怒了幸存的追兵。一声怒吼,灭失弹径直射出!
乌清偏头躲开,玫斯一声咒骂:“没完没了了!到底有多少这玩意儿,军部那边怎么管控的!”
"最后一发。"
玫斯"啊"了声,问:“您说什么最后一发?”
"灭失弹。"乌清从未停止计算:“一把枪能承受72发灭失弹,这支队有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