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清到达临时基地的第三日，迪兰确定了可以进入洞穴。

出发时间定在上午十点，经过两个小时的地表行进，正午十二点后，恰好能避开风暴和乱流的频发时间段，进入洞穴，安全的概率大大提高。

八点，玫斯准时拿着药和理疗仪来到乌清房间门前，按响门铃：“老大，该喝药了。”

门开了，乌清正咬着发圈扎头发，闻声侧眸，一缕额发垂落脸侧，少见地有些早晨的慵懒气。"还有两个小时就出发。"

都到这个点儿了，马上做正事，还要喝药？

玫斯完整地接收到了乌清未尽之言，认真点头：“当然要喝药理疗，我计算过时间的，不会耽搁评估。”

“……”乌清难得无言，指尖撤出，扎好头发转身看向自己的特助：“你去清点装备，安排人员，我自己来。”

她说得冷淡又一本正经，玫斯却想也没想就摇头：“不。装备已经点好了，人也安排好了，现在只剩您喝药一件大事。”

“老大，还是我来帮你吧。”

“。你很闲？”语气有一丝冲，莫名带了点儿气急败坏。

玫斯脸上微笑不变：“只是担心您身体罢了。”

“我一没偏瘫，二脑子正常，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吃药做理疗。”在不指导实验，也不奚落嘲讽某个对象时，乌清能说这么一长串话，实属难得。

当她用这种冷冷淡淡、平铺直述的语调讲出某件事时，没几个人敢去置喙这件事的真实性。

比如她那只神秘的、来历不详的、总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的猫。没人怀疑乌清喂养了一只猫，也没人怀疑为什么一只猫会喜欢嚯嚯夏彦那一园子属性凶残的花花草草。

玫斯同理。

大多数时候，乌清往东她绝不往西，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位指哪打哪的金牌特助。

除了这件事。

“如果七天前我去蒙特星开会时，您没有把药剂倒进实验室的水池里，还用几管自研的、成分至今不明的试剂中和掉了残留物，导致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您将近一天没吃药……”玫斯意味深长地挑了一下眉：“那您的说法还是有可信度的。”

理由充分、难以狡辩，证据板上钉钉。

乌清不说话了。

“药拿来。”她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

玫斯"噗嗤"一笑，从机器人手里接过托盘，给药剂兑进水里，再在旁边放上几颗夹心巧克力。

“给，老大。”

难吃的东西得一口闷，停下来回味是对舌头的折磨，何况乌清的味觉极其敏感，怕辣怕苦怕烫。

喉间肌肉微动，屏气回缩舌头，尽可能少地让舌头接触药剂，直接从喉咙口灌下去，药连着水填满了胃，让人毫无进食欲望。

"啪"，杯子重重地放回原位。

乌清剥了一颗巧克力扔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

又苦又甜。

两种矛盾的味道在她嘴里得到了世纪和解，齐心协力地攻击着舌头，奇妙的气味直窜上颚。

“……水。”

玫斯赶忙递了一杯温度正好的水过去。

乌清抿了一口，确定不烫，才喝下去半杯温水，总算解救了舌头。

然而舌根处的苦味能持续一整天。

一想到如今处境，她半点不觉是因为自己冒险，反倒给那只金毛花孔雀又记了一笔。

“移植箱。”她说。

玫斯没会意：“嗯？给夏医生的玫瑰我已经弄好了，没问题。”

乌清垂眸继续：“让里头的生态链复杂点。”

这句话在玫斯脑子里头转了几圈，逐渐露出险恶的内涵。玫斯为毫不知情的夏彦假意默哀三秒，躬身：“知道了，我会多抓几只虫的。”

……

早晨的一点小插曲很快过去，正午十二点一过，乌清和迪兰一行人从星舰上下来，进入早已布好的、覆盖了整个洞穴群的安全屏障内。

“洞穴群有自己的环境和生态模式，为了不扰乱里头的生物活动，我们没办法铺开大范围重力场和氧气供给，只能使用小范围的个人设施。”

迪兰一边走一边解释：“洞穴群占地面积广，里面地形情况复杂，而且有的片区构造不稳定，大型武装设备难以进入，我们只能带人进去。”

军队人员排成两列，各自配备了能量盾、粒子光束枪，和光刀。

“确定不配备灭失弹？”玫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在确定武器选配的时候就问过迪兰，“作为杀伤性最强的单人作战武器，可以提高军队作战能力。”

迪兰食指摇了摇：“灭失弹能确保只打中可能出现的威胁生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