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城。
乌云将城池上空的苍穹围得密不透风,火球滚滚撞向在半空张开的结界,力催山河,连带着地上的人也颤了三颤。
而结界之中,则是四处横冲直撞的祟气。
今日当值的出窍期修士耿远拔剑挡住飞来的祟气,被攻击撞上结界的余波一震,翻身借墙飞出段距离,“卫尊者呢?”
其余守城的修士在结界内外攻击下自顾不暇:“不、不知道啊!”
话音刚落,耿远反手抓住旁边修士的领子,带他躲过撞来的攻击。抬头沿着滚滚祟气一路往上,看向乌云最密集之处。
那里是天渡境的入口。
外有剑宗忽然攻城,内有天渡境上方的祟气,他不信这两件事没有关系。
只是他无权过问除祟队,想要问清此事,还需要找到天阙城中的大乘期修士。
不过……
耿远皱起眉。
怎么事到如今,还没有一位大乘期现身?
两道白光迅速从天阙城中四处弥漫的祟气中穿过,一路掠过层层关卡,直奔远方的黑色高塔。
黑塔顶天立地,焰色从玄石中渗出,与玄铁锁链一起延伸进塔底的红色大阵。
就在白光迅速撞向黑塔时,一道灵波从天而降,将靠近的两人震开!
“卫佐常?”白光散去,青衣人愣了下,“你怎么在此?”
卫佐常冷笑,“剑宗说的果然不错。我若是今日不在这里,怕是难以知道,天阙城的丞安和樊琰两位大乘期,居然是同悲教的人。”
“无需跟他废话。”另一边的樊琰迅速出手攻向卫佐常,“既然知道,他这就是与我们为敌。”
卫佐常侧身,一掌拍出,“找死!”
“真以为自己突破了大乘期,便能为所欲为了?”
“我知道你是天阙十七仙之首,”丞安迅速跟上,“但凭你一人之力,想拦我们,恐怕还有些难度。”
“谁说只有他一人了?”
半道飞出的长剑将两人攻向卫佐常的动作生生拦下。
“常丹?”
丞安尊者手上慢了半拍,“你居然同他一起叛变?”
常丹面无表情:“天阙十七仙当年本就为十三宗设立,何来叛变?”
“你这该死的畜生仔细想想是谁让你有了今日!”樊琰骂道,“若非城主,你又怎会位列十七仙!”
“他既然已与同悲教勾结,谈什么天阙城主?”卫佐常闪身躲过攻击,转至常丹身侧,挡下丞安,“行灭世之举的邪修,难道还要让我等束手就擒不成?”
“当年天阙围山剑宗,你也在场。你今日如此帮凌云剑宗,就不怕来日他们东山再起报复回来吗!”丞安质问。
“以为我像你们两个废物吗?”卫佐常反讥道,头顶聚集的混沌随着他动作砸下,“就算没有天阙风氏,十三宗又能奈我何?”
说罢声音骤然随着灵波在天阙城中荡开:“天阙城主风氏勾结同悲教,意图破墟,现集百家之力,诛杀风氏!”
声波如浑厚的钟声,震得人耳朵生疼。等到那股威压从空气中散去,耿远才喘过口气,一道蓝光落下。
“……杜家主?”
来的大乘期修士在耿远疑惑的眼神中抬手止住他话头,“城外可是剑宗攻城?”
“是,但是……”
“打开结界。”
“什么?”
“我说,打开结界!”杜从容厉声,“风千渡早就被前城主风不余夺舍,同悲教乃是他一手所造,我们被骗了两百多年,今日他欲图破墟真相大白,难道你还要继续听从他这个城主不成?”
“可是……”耿远的声音在他漠然的眼神中戛然而止。
杜氏,乃是天阙城中风氏之下的第一世家。
*
天渡境中已乱作了一团。
强风摧折,飞沙走石间,祟气肆虐卷席过人群。大笑声一路从飓风底部升起,挥袖间山川崩裂,围攻的修士如群鸟般溃散,密密麻麻落了一地。
代真抬手,灵力凝弓,简矢如雨中落花,裹着云衍斩出的剑气,与苍穹中砸落的攻势碰撞,震荡起层层灵浪!
人影与刀光剑影织成一片,在风沙中交相辉映,时如流星坠苍穹,时如蝼蚁般挥洒落下。
荀南烟踏过飞石,拍剑而上,一剑扫开砸向公孙霞的祟气,大喝:“卷轴分完了吗?”
闻人烨将手中刚取出的传送卷轴扔给万徽,侧身躲过飓风,急急出声:“基本上分完了!”
“奉生长老他们应该快到了,你们先走!”
风云变幻,天色涌动。
传送的白光此起彼伏,荀南烟从攻击中回过头:“你们怎么还不走?”
“走什么走?”林洞边说边拍下两道符,“又不是没点保命的手段,既然一起来了,那就一起走!”
公孙霞的声音倏然响起:“左边!”
荀南烟回头,一枚银针从明怀手中飞出,替她挡下穿梭而来的风不余。
“啧。”
抬手揽过被打回的攻势,风不余指尖轻动,抓破虚空,混搅风云,层层气流股股灌进他袖中。
聚于身后的祟气赫然生长,猛然拍出!
胥依挡在万徽身前:“退后!”
“师姐,我们还不走吗!”
“走什么走?”话音间胥依身后飞剑破空,“贡元青的神魂如今不知去处,他方才那话说的奇怪,无论如何都得查个清楚——闪开!”
旁边的剑宗弟子冷不丁被吼了一声,还好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了反应。
枯藤擦身而过,胥依身后的飞剑斩来!
被救下的剑宗修士被与她和万徽落在一处:“……多谢。”
气流呼啸而过,胥依抬起头,上空早已融成一片混沌,除祟队布在天渡境中的杀阵尽数启动。罡气肃冽,绞杀蔓延的黑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