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屿醒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了白光映照的墙壁,一片白茫茫,周围安安静静的。
这一幕似曾相识。
她心中微动,侧过身去,只看到一张黑锅似的脸,眼底还带着熬了夜的青黑,满眼都是怨气。
温屿:“……”
她默默地转开了脸去。
耳畔黎光低沉的,带着怨气的声音传来:“你不是挺能的么?胃痛都往酒吧里跑么?现在不敢看我了?”
温屿抬起手,她的手腕被黎光气急败坏地按下来:“还输着液呢!你又要做什么?”
温屿看向黎光,话音诚恳:“对不起。”
她的声音里透着虚,虽然休息了一个晚上,但那张脸看上去也没比自己好上多少,惨白惨白的。
黎光一下子软了心肠,声音也跟着轻柔下来:“你真是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如果不是……”
她的话说到一半,顿了顿才继续:“如果不是我们昨晚到你家,真不知道你要晕多久才能被人发现。”
温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应该也不会……”
“行了,这个东西你戴着。”
黎光不由分说,塞了一块手表和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家伙过来。
温屿低头,那上面没有打标,看上去和普通的运动手表和智能机器人没什么两样。
温屿:“这是……”
黎光:“朋友给的样品,为了那些瘫在床上不能自理的老年人准备的,能随时监控你的身体情况。一旦数值超过警戒线就会警报,电话会直接打到紧急联系人的手机上。”
“这个机器人也一样,你放在床头,可以随时监控你的身体情况。”
温屿正要拒绝,但看了眼黎光紧皱的眉头和焦虑的表情,她静默了一会儿,这才收了下来,带着歉意:“让你担心了。”
黎光:“你也知道我们担心啊!”
温屿微微抬眼:“你们?”
黎光还没有回答,房门已经被打开,文如许探出头来。
在看到温屿看过来的目光后,文如许眼睛一亮,走了进来:“温屿姐姐,你总算醒了。”
“醒了?我来看看,我来看看。”
紧跟着,身后钻出了一群人,如同跟随的小鱼一样涌入了病房里。
温屿扫了一眼,是叶法然还有其他同事们。
她的目光朝外看了看。
黎光本就熬了一夜,听见这吵吵嚷嚷的声音,顿时火大:“都挤在一起干什么,把门关上!!”
大家顿时不敢出声,跑去关上房门,又折回来看着温屿,担忧之意溢于言表,只是碍于黎光的淫威,大气不敢喘,只是眼巴巴地瞅着温屿。
像是病床前头围上了一大群可怜巴巴的小猫。
温屿一手环着黎光塞给自己的东西,她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心中渐渐涌起暖意。
虽然是一个人,可是此刻她又不像是一个人。
温屿轻声开口:“谢谢你们。”
她难得的示弱,大家都有些惊讶,惊讶里带着羞涩,互相看着彼此。
最后还是叶法然开口:“赶紧好起来吧,加班还需要你呢。”
加班这个词一出,大家的脸色都僵硬了一会儿,随即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黎光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门,文如许跟在她的身边,看着黎光下了楼。
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俏丽的身影。
她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头对上黎光的眼。
明明一样是熬了一宿没睡,朋莱看上去精气神十足,没有一点的疲惫。唯独眼底沉着一点什么,让她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到底是年轻人。
黎光忍不住暗自感慨一声。
“她醒了?”
朋莱问,声音里带着笃定。温屿没醒,黎光也不会过来找她。
黎光的脸色算不上好看:“你的东西我给她了。这次的事情,算我欠你个人情。”
朋莱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真是难得听见黎总说欠人人情的话。”
黎光是个锱铢必较的人,少有人让她欠人情。
朋莱站起身,朝黎光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人虽然不怎么样,但确实是姐姐的好朋友。”
黎光冷笑一声:“你人也不怎么样,但对温屿还算得上上心。”
她们彼此彼此。
朋莱点点头,她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对上黎光的目光时,就知道黎光同样是这么想的。
从很早之前她就知道,她和黎光骨子里其实是相似的。
“帮我照顾好她。”
朋莱说,她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花市湿气重,现在虽然过了春节,却还带着春寒料峭,时常会起大雾。
她在门口待了整整一夜,雾气挂在衣服上,有些微的沉重,又一一被她掸去。
她整理好自己,看了黎光一眼,这才矜贵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的后背立得笔挺,走路时也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就仿佛是打小被刻意训练过一样,带着一种严谨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