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尧萍面色凝重,先是来到妹妹院子。
苏尧琶还活蹦乱跳的,见了他非常快活:“哥哥你怎么来了?”
苏尧萍心里放松了许多:“来看看你呀。”
小姑娘了然:“肯定是来躲课业的吧?放心好了!母亲今日早早就歇下了,你明日再写也不妨事!”
苏尧萍:“……”
苏尧萍狡辩:“今日的我已写完了……”
“来陪我玩嘛!我今日捉了好几个虫子!有一个是绿色的特别漂亮!”
苏尧琶是个非常不文静的小姑娘,别的闺阁千金都学刺绣弹琴,她空有一个文静名字,生平最大爱好却是爬树捉虫。
这一点和她的哥哥倒是趣味相投。
……
苏尧萍与她说了几句,而后问身边的丫鬟:“今日大伯母送来的糕点她吃了多少?”
丫鬟道:“小姐今日吃了许多菜饭,不怎么想吃糕点,只吃了一两块。”
“拿过来。”池争也跟着苏尧萍一起来了。
丫鬟愣了一下,她并不认识池争,“这……”
苏尧萍也说:“拿来看一看。”
“是。”
一会儿,丫鬟端出来一碟糕点,还剩有许多,妹妹确实只吃了少许。
池争径直拿起检查,对苏尧萍摇了摇头。
无毒。
“呼——”苏尧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大伯母只想除掉他,惹不起的表哥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妹妹都安然无恙。
来到弟弟房间,苏尧萍却被告知弟弟已经睡下了。
“这么早?”
苏尧萍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三少爷今日不大舒服。”
“哎!二少爷……”
等不及丫鬟阻拦,苏尧萍就带着池争冲进了屋内。
苏尧桦正挑灯夜读,尴尬道:“二哥?”
可想而知,苏尧萍的亲弟弟挑灯读的也不会是什么正经书籍。
苏尧萍拿过一看,什么江湖什么大侠什么……
果然是武侠话本。
苏尧萍:“……”
糕点虽然吃完了,但池争检查过苏尧桦脉象,并无异常。
也许没事,苏尧萍巡视一圈,放心下来,也回房睡下了。
·
祠堂。
楠木梁柱隐在阴影里,只露出发黑的轮廓。
昏暗,空荡。
供台上的香烛烧了大半,已经不甚明亮了。牌位林立,黑沉沉的,刻在木头上的名字也模模糊糊,微弱的光芒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祠堂外只剩几声断断续续的虫鸣,冷冷清清,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苏尧墨跪在供桌前,膝盖硌在硬冷的地板上,潮气从地缝里钻出来,冷得砭骨。
外面有人看守着,苏尧墨是跑不掉了。
他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会变得如此大胆,却那样不谨慎,让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让他跪,他便跪了。
似乎这样才能减少一点他心中的不安。
不知跪了多久,门轴轻轻吱呀一声,裹着凉气的夜风顺着门缝钻进来,他没抬头,依旧盯着牌位前那点跳跃的烛火。
那人抬步跨进来,鞋底蹭过冰凉的地板,往他这里走来。
苏尧墨听着这细微的声音,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
“深夜造访,有何要事?”
那人停在他不远处,苏尧墨能看到那斜长的影子映到自己的身旁。
那人停住了,苏尧墨没听见动静,正要回头看去。
那人一个大步跨上前来,手中的麻绳死死缠住苏尧墨的脖子。
绳结在颈后骤然收紧,尖锐的勒痛像烧红的铁丝硬生生斩断了喉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