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分账

联军联合指挥部的帐篷，搭在东海防线后方三里。

选址落在滩涂向内陆过渡的硬土地上，连日交战的踩踏将地表原有裂纹碾平，碎石土块堆在帐篷四角，压住被海风不停撕扯的帆布。篷布久经咸雾侵蚀，泛着一层均匀的暗灰，接缝用粗麻绳反复捆扎。内部支撑是两根战场上拆下来的断木，被海水盐分浸得木色泛白。地面铺一卷旧草席，席边压上石块，编织纹路早已被无数脚步磨得模糊。

帐篷正中摆着一张旧木桌，桌面擦拭得干净，不见泥渍划痕。桌脚垫了三块瓦片找平，瓦片被长期摩擦，边角已经磨得温润。

修仙界代表坐在桌子东侧。

年约五十，面容清瘦，眉眼紧蹙。一身洗得发白的灰白色道袍，没有纹饰，衣边留着海水风干后的暗色水痕。右手搁在桌面，指节布满常年握剑磨出的厚茧，食指与中指之间还留着一道陈旧浅伤。他面前摊开一份清单，纸页折痕深重。目光停留在清单第二页中段那串数字上，短暂沉默。

魔法界代表坐在桌子西侧。

年纪不到四十，颧骨偏高，下颌线条锋利，嘴唇抿成一道直线。深蓝色法袍缝补多处，袖口、领口的补丁针脚参差，还凝着交战留下的暗色干渍。右手贴在桌面磨旧的木纹上，身前摊着作战记录，纸上密密麻麻记着各大体系东海一战的接战时长与撤退次序。墨迹深浅不一，不少条目是交战间隙仓促补写，收尾笔画潦草。

修仙界代表伸手翻页。

动作平缓，指尖掀起页角，顺着折痕将纸捋平，平静的声音在密闭的帐篷内响起：“按照战前约定的战利品分配规则，各大体系按投入占比分得收益。东海此战属于联动损耗，损失不该由修仙界一力承担，应当从其余各方份额之中再做划拨。我方要求优先扣除六成。”

话音在帆布帐篷里回荡。他没有拿出详细核算依据，也不解释联动损耗的计算方式，只把诉求摆上台面。

魔法界代表当即打断。

指尖按住作战记录的折角，轻轻压平：“不必翻第二页。看完第一页，我就猜到第二页写的是什么——无非是你们想多拿好处。”

修仙界代表并未动怒拍案。右手离开纸页，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沉稳：“渡劫期老怪那一剑，实打实斩掉权柄持有者的左手。这是整场大战唯一一次真正击中敌方指挥者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