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七天七夜

夜里，东海海战就此落幕。

没有停战文书，没有撤军号令，更没有一道公开宣告战事终结的讯号。黄昏过后，修仙界三艘主舰调转航向奔赴东北，转向依旧迟缓，舰身暗色晶体阵列逐次熄灭，每一组阵列沉寂，便代表对应区域的登陆艇、突击小艇尽数脱离战场。两天前魔法界空中集群便已经全员北撤。待到这天傍晚，太空科技轨道平台的能量读数彻底归零，那道高悬高空的瞄准线随之消散，此前被激光灼烧过的土地不再升腾白汽，炙烤干裂的土路缓缓恢复原本的温湿度。

海面上压迫了多日的庞大舰阵，已然彻底消失。

唯独浅水区外两里，那片被归墟力量改造的海域依旧如故。边界划分得泾渭分明，水域内部海水幽暗深沉，周边的海水源源不断被向内吞噬，没有回流浪涛，吸力稳定而恒久。

各方战损被逐一梳理清点。

两名大乘期强者，黑船遭吞噬时正处在权柄覆盖范围之内，气息彻底归于虚无，不留半分残迹。三名传奇法师魔力耗尽，殒命于礁石上空，遗体被撤退的空中单位一并带走。另有一艘行星毁灭者战舰，不慎闯入归墟权柄作用域，舰体自接触点向内坍缩，整艘战船被完整吞入黑洞，片甲无存。

而归墟阁这边，三千将士，最后仅存八百。

两千二百名弟兄，有的倒在燃血兵不计代价的冲锋之下，有的来不及规避舰炮轰击，有的深陷泥潭遭践踏，还有人死于冰锥与炎爆的轮番洗礼。一部分遗体已经向后转运，滩涂之上依旧散落不少待搜寻确认的遗骸。

滩涂前沿，林墨的右臂终究保不住了。

苏瑶早已完整勘测晶体箭矢造成的贯穿伤，箭头材质、纹路一一记录在册，处置方案也已经敲定。他依旧面朝大海，左手紧紧握住刀柄，语气平静地交代：“从肘部以下切。位置我已经量过——肘关节往下三指。不用麻药。”

说完，不再多谈手术风险、后续休养或是之后的作战打算。熵增殿人员立刻在滩涂后方的临时医疗点做起准备，旧器械、绷带、记录本逐一核验妥当。手术之前，他没有回头望向小宇，不去看那只新生的左手，也不去留意指挥台边沿安放的旧手，目光始终向着海面。

礁石阵地，荆溪左肩挨下重重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