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第一波退潮

整整两天。

从第一批登陆艇冲上滩涂外缘，到最后一艘敌舰驶离水际线，战事绵延两日夜。滩涂历经反复灼烧、冷却，原本坚硬的泥层碎裂成大小参差的颗粒，地表裂痕四下蔓延，整片海岸被战火撕扯得支离破碎。裂缝之间积着搅浑的海水，水面浮起一层暗色浮沫，缕缕白汽缓缓升腾而起。东风依旧呼啸，裹挟咸湿海味与海底泥沙翻搅的腥气，扫过满目疮痍的滩涂。

修仙界舰队自水际线外开始分批调转航向。

最先动身的是外侧两艘护卫舰。投放完最后一批登陆艇，它们借着夜色掩护向远海撤离。舰身晶体阵列逐次熄灭，每一组阵列沉寂，便代表对应区域的登陆艇、突击小艇尽数撤退完毕。两艘护卫舰转向角度、间距、航速全然一致，行进不疾不徐，不因其余友舰尚未完成机动而打乱步调，渐渐消融在夜色笼罩的海面之上。

半个时辰之后，中央三艘主舰紧随其后转向。偏转幅度更大，由正对滩涂缓缓扭向东北。转向途中依旧没有停止投放登陆艇与突击单元，最后一批小艇，是主舰完成偏转之后才释放出来。这批小艇没有扑向滩涂，顺着水际线向着远方驶去。主舰的转向沉稳缓慢，晶体阵列一片片熄灭，各片战区的突击力量依次脱离战场。

凌晨时分，魔法界空中单位集体北向机动。

和修仙界舰队分批撤退不同，它们是整体同步转向。原先铺展在礁石、滩涂上空的扇形阵型收拢压缩，化作紧凑编队，径直向北飞去。航速平缓，航向笃定，编队间距严密。并非四散奔逃，也不是落败溃退，而是集体奔赴一处无人知晓的目标，防线以北那片空域，此刻看不到半点交战的迹象。

小宇立于中央指挥点位，面朝大海。目送修仙界最后一艘主舰完成转向，向着东北远海远去。他看得清楚，魔法界空中集群不是溃败逃散，是以完整编队开赴北方未知地域。

海岸线的格局已经被战火改写。海水来回冲刷，卷走浑浊泥浆，露出底下被炙烤摧残过的滩涂。地表遍布碎块与裂痕，粉尘被海风四处扬散。小宇缓缓开口：“第一波退了。第二波会在不同的地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