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滩涂往复

稍晚，第二波敌舰抵达水际线。

海面上的舰阵变得愈发厚重。第一波舰队依旧匀速向前，舰体两侧不停投送登陆艇，早先登岸的登陆兵仍在滩涂泥浆之中苦苦挣扎。第二波舰队自更远方位迂回，不做正面硬闯，绕过第一波舰队，在水际线外半里处完成姿态切换，由航行模式转为炮击姿态。舰船侧舷朝向滩涂，一片片暗色晶体阵列按固定节律次第亮起，每一组阵列，都锁定滩涂正面一块独立区域。

舰炮压制轰然开启。

打出的并非实体弹丸，而是晶体释放出的持续性能量束。每道光束约一掌宽窄，维持三息时长，轮番砸向滩涂各处。光束触地并不爆炸，瞬间便将接触位置的泥沙灼烧至骇人的高温。热浪顺着地表四下漫溢，那些深陷泥潭的登陆兵脚下泥浆近乎沸腾，行动愈发滞涩，每抬一次脚都要耗费成倍气力。

滩涂地貌在高温之下持续崩坏。久经潮起潮落的硬泥层快速脱水，深褐地表褪作浅灰，土体不断收缩，生出密密麻麻的细密裂纹。裂痕肆意蔓延，把整片滩涂割裂成大小不一的土块，土块之间缝隙越撑越宽，坚硬泥地碎裂成松散颗粒。士兵每一脚落下，便扬起一团裹挟热浪的粉尘，向四方席卷。

就在炮击持续的同时，第二波舰队放出大批小型突击单元。

这类小艇相较登陆艇更为小巧灵活，无需减速，直接脱离舰体冲入海面。数量远胜于第一批登陆艇，铺开的进攻正面也更加宽阔。它们化作一道散兵线压向滩涂，不集中于单点突破。艇首镶嵌的晶体尺寸更小，灵光覆盖范围窄，能量密度却更高。冲上滩涂外缘之时依旧不减速，艇首狠狠压进泥地，接触面不断扩大，推进器动力逐步衰减。突击兵跃下小艇，脚掌一踩便向下下陷，不过这批士兵训练更为纯熟，重心切换利落，从泥沼之中拔脚的速度要快上不少。

滩涂中段，林墨完成两轮正面迎击。

第一轮交锋，双方在滩涂中段形成对峙。他立身于归墟阁主力和自由域志愿军的衔接地带，面朝大海。身后两千二百名主力排布在潮间带坚硬泥滩上，脚下土地相较敌军登陆位置更为干硬，移动阻力更小。队伍不断向两翼舒展，规避被单点突破的风险。林墨目光紧盯冲来的突击小艇，盯着不断跳下艇身的敌兵，没有贸然出手。

片刻之后，他动了。右手抬离刀柄，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干脆的轨迹。就在这个动作落下的瞬间，两千二百名归墟阁主力缓步向前压进。行军速度慢于平常，却依旧快过泥沼之中举步维艰的突击兵。推进的阵型保持完整的弧形，不曾散乱。

第一轮拦截便在滩涂中段撞出对峙。突击兵的散兵线撞上这道向前铺开的弧形攻势，被死死抵住。他们试图向两侧迂回包抄，归墟阁的弧形阵线同步向外延展，再度把迂回之敌逼回正面泥潭。脚下泥浆湿软粘稠，极大牵制敌军战力。半柱香过后，突击兵的散兵线被完整推回滩涂外缘。

第三批突击单元接踵而至，第二轮迎击就此打响。

这一批小艇体型更小、速度更快、数量更多。自第二波舰队舷侧放出，毫不见减速，冲上滩涂便完成登陆姿态切换。突击兵跳下小艇，重心变换更加迅疾，沿着整条水际线铺展开，进攻正面再度拓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