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林墨的讯息经由传讯符从前线送来。声音带着远距离传输特有的淡淡磨砂质感,内容却完整清晰:“那座山距离武夷山五百里。下一发会比五百里更近。”
小宇静坐,接收三方递交而来的情报。
苏瑶判断出这一击是试射定标,并非全力毁灭;叶归确认战舰型号,点明还会打出第二发修正弹;林墨则从距离上佐证,下一弹落点会进一步逼近。三份情报来自不同方位,各有侧重,在他的意识之中拼合成完整全貌。他理清其中的逻辑关联,看清各路外来势力,全都在向着界门的方位聚拢。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他们轰击的不是那座山,是我们所处的这条防线坐标。借着试射,逼迫我们回应,试探我们的底线。”
话音消散在殿内空气里,四下归于寂静。正午天光倾泻而下,偏殿灯火亮度恒定,空地磨刀声早已停歇,磨盘依旧传来低鸣,物资房门前一片安静。西风钻过门槛砖缝,裹挟草木与新翻泥土淡淡的腥气,漫入大殿深处。
光束轰击的景象完整烙印在他的感知之中。他不去凭空预判第二弹的确切落点。界门的推进轨迹,不会因为一次炮击就发生偏移。他守着自己的节奏勘定界门,而外界所有博弈、试探的力量,都在一步步向着他所在的位置迫近。
当日午后,物资房门口,苏瑶重新复核全部防御工事材料。此前台账评估,物资可以支撑两轮满负荷作战,此刻她要核验另一项关键指标:这批工事材料,能否承受五百里外那一击级别的能量冲击。她逐条核对每一类物料的抗压阈值、耐热上限、冲击波缓冲性能,排查遭受此种强度轰击时会不会引发连锁损毁。全部核验完毕,在旧记录本上写下今日的核验标记。
傍晚,林墨自一线短暂返回道观。途经正殿门口,步幅微微收窄,目光扫过殿内的旧木椅,在小宇腕间的印记上短暂停留,随即移开,走到正殿侧墙。右手握住刀柄,指尖贴住剑格,刀并未出鞘。他牢牢记下光束的落点距离,对比这一级别攻击和自身拳术的威力差异。不发问,不纠结应对之策,只将全部情报收纳心底。
入夜,小宇依旧安坐旧木椅,未曾入眠。右手平放膝头,掌心向上,黑色漩涡无声转动,腕间印记边界稳固,那片沉默仍在积蓄。他一遍遍回溯光束轰击的全过程,记下方位距离,记清震动与声响的时间差。漩涡不停运转,没有半分声响。
地球轨道之上,行星毁灭者级战舰,正依据第一发轰击产生的误差,演算第二弹的修正参数。舰身覆着一层匀净的暗色舰甲,不受星际环境侵扰。它一遍一遍核算着自身与武夷山之间的距离。
小宇垂眸望向自己的右手。腕间印记边界依旧安稳,漩涡转速恒定。他勘定印记的方位,算清它与界门之间的距离。不去猜测第二弹将落向何处。他以自身节奏感知界门,而那些外来的力量,正顺着无可逆转的大势,不断向此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