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行星毁灭者

正午，一道光束自武夷山东南五百里外轰然落下。

光束来的悄无声息。自云层之上垂直坠下，穿过大气层不见灼亮的尾焰，也没有高速物体划破长空的轨迹，仿佛刹那间凭空显现，转瞬便完成轰击。落于一座无名山峰峰顶，接触的一刻，如同烧得通红的利刃切入冻硬的蜡块，光束边缘锋利无比，落点分毫不差，切割出来的断面平整齐整，整座山头二十丈的高度被直接削去。

被削落的山体没有爆炸，也没有碎石四下飞溅。整块岩体在光束接触的瞬间彻底消弭，被完全吞噬，不见半点碎屑。从实体归于虚无，只发生在一瞬之间。

光柱落下的刹那，苏瑶正立在正殿门口，她的念力场骤然剧烈向内收缩。如同肉眼直面强光时本能的应激反应，感知捕捉到光束触地的瞬间，意识猛地向内敛束。这一变化转瞬即逝，若非刻意体察念力，很难察觉。但肉身同步生出细微反应，肩膀微微向内收拢，指尖抬起，又缓缓落回身侧，好似下意识确认脚下大地是否依旧安稳。

短暂收缩过后，她迅速锁定光束的落点与方位，看清武夷山和轰击点之间的距离，记住山头消失之后留出的那一块边界奇异的空白——那一处空间的密度，和周遭地域截然不同。

震动隔了十息才传递过来。

最先抵达的是地壳传导而来的震颤。波动顺着大地的肌理蔓延，翻过山峦、河流与丘陵，传到武夷山外围，化作绵长的低频嗡鸣，千山万壑都无法偏转它的传播路径。待到抵达道观，正殿门槛下的青砖只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晃动，幅度微弱，屋内器物全然不受影响，却能够被清晰感知。紧随震动之后才是声响，穿过被光束扰动之后重新复原的空气，漫过整片东南天穹，传到道观之时，已经沦为一层低沉余响。声响持续三息便彻底消散，没有回音，也无二次震荡，不留丝毫残余。

小宇安坐旧木椅，右手平放膝头，掌心向上，黑色漩涡匀速旋动，腕间印记边界安稳。低频震动漫过门槛的一瞬，他右手指尖在膝头极轻地一颤。他记下光束的落点方位，算清和武夷山之间的距离，牢牢记下震动与声响的传播时差。不起身，不踏出殿门，也不下达任何指令，静静确认山头消弭之后留下的那片特殊空域。

苏瑶开口，语调平稳，道出自己的判断：“不是全功率。他们只在确认坐标。”

话音落在殿门口的青砖之上。她的念力场恢复常态，以低功耗运转，笼罩正殿连同门口数丈的范围。

苏瑶话音刚落，叶归的声音便从偏殿窗口传出来。字句排布格外紧凑，将刚刚核验完毕的情报压缩送出：“行星毁灭者级战舰。在地球轨道重新校准瞄准参数。第一发是校准弹。这套瞄准系统至少需要两弹完成定位。首弹落点在武夷山东南五百里外，第二发会依据首弹偏差修正。偏差数值尚且不明，但第二发会更加靠近目标。”

说出这番预判，他没有加重语气渲染危机，只是客观陈述眼前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