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混沌殿开课

混沌殿的大门敞在晨光里。

并未完全推开，只留出一道窄缝，刚好够一人侧身穿行。门板与门框之间的空隙，宽窄恰好对应林墨坐在门槛内侧时肩头的尺寸。他就守在此处，椅脚卡进门槛里那条被无数脚步碾实的砖缝，后背轻靠着门框，双手平放于双膝。他如同门本身，卡在这个固定角度，不必向内推，也不必向外拉，静静守住这一道刚好够用的缝隙。

殿内没有高台讲台，没有书案，更无笔墨板书。小宇坐在大殿中央一张低矮旧木椅上，位置比所有人都矮一截。抬眼望去，他视线的高度刚好与殿内众人齐平。右手搭在膝盖，掌心向上，黑色漩涡持续匀速旋转，一如那架永不停转的旧磨盘。有人注视，它不会加速；无人留意，它也不会放缓半分。

七人分散四周，以他为中心，各自守住一段距离。林墨守在门口，正对大殿深处，目光直直落向中央矮椅。苏瑶坐在窗边一只旧木箱上，脊背背对着窗棂，晨光自她身后倾泻而下，在身前拉出狭长的光带。她目光垂落在桌沿，不看向任何人。孤鸿子靠墙静立，肩膀贴紧石壁，没有寻椅子落座，也不曾屈膝下蹲。叶归立在门框分界线上，一半身子在殿内，一半落在殿外，横跨这条往来无数人踏出的界线，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余下三人散落在其余方位，各自维持着与中心点的距离。

寂静慢慢填满整座大殿。风顺着门缝钻进来，擦过门槛上静坐的林墨，扫过苏瑶身前的桌面，拂过孤鸿子依靠的石壁，穿过叶归脚下的门槛，游走在众人衣摆与肩头的缝隙之间。气流抵达小宇身侧，化作一层轻薄不息的流风，自他身前穿过，继续向前漫延。

小宇缓缓开口，语调平缓，像道出一段反复验证过的真相：“五行不是金木水火土，是五种关系。”

他稍作停顿，任由这句话沉入殿内空气。风依旧穿梭在人群之间，擦过矮木椅向前流动。片刻之后，五个字缓缓吐出：“生、克、乘、侮、化。不是五个物件，是五种运行的轨迹。”

生。

第一个字落下，殿内光线没有丝毫动荡。众人以各自的节奏捕捉这一字的深意。林墨端坐不动，双手放在膝头，右手食指与中指微微蜷起，维持随时可攥拳的姿态，却始终没有收拢。一字落地，他身形分毫未变。

克。

第二个字响起。林墨放在膝盖上的指尖极轻一顿，动作微不可察，不紧盯细看根本无法发觉。短暂凝滞过后，指尖再度归于静止。他坐在门槛上，身躯朝向、视线落点全都不变，唯有这根手指，在字音落下的刹那短暂停驻，好似流动的水面遇阻微滞，转瞬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