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运转的开始

第二天清晨，混沌殿并未举行成立的仪式。

并非遗忘，也非日程延误。那扇无形之门早已落定在属于它的方位。第二日晨光洒落之时，小宇坐在床边，垂眸看向右手掌心匀速旋转的黑色漩涡。他心中了然，混沌殿的位置不会随着其余六殿的落成而发生分毫偏移。混沌殿已然悄然运转，扎根于他的身躯之内，藏在掌心印记之中，横亘在意识空间灰雾与封印之门的边缘地带。好似一扇半开的门，无需外物加以固定，任凭外界风云变幻，也不会调转方向。

他起身，迎着晨光推开房门。没有眺望偏殿是否亮起灯火，也不曾前去物资房门口查看是否早已排起长队。他缓步穿过庭院，跨过正殿的门槛，于清晨微风之中短暂伫立，片刻之后便转身离去，并未久留。

第三天清晨，叶归交出了归墟阁建制完成后的第一份外部情报研判。

情报来源隐晦不明，经由他一手搭建的隐秘渠道探查得来。他端坐于偏殿老旧的木案之前，面前摊开一页反复折叠过的纸页，折痕深陷，纸面边缘几近断裂。纸张内里蕴藏的信息缓缓流淌。每一次展读都会留下崭新痕迹，却不会更改文字本身所载的真相，只会让纸身愈发单薄，边沿愈发脆弱，直至裂口顺着旧日折痕蔓延，在纸面之上勾画出一条贯通首尾的完整路径。他的声音顺着窗台缝隙缓缓飘出，音量平缓，字句之间间隔均匀：“暗影议会近一周并未在华北以南布设全新据点。其活动痕迹于华北以北开始增多，不过尚未形成足以造成威胁的规模。更远的北方出现了陌生气息，暂时无法判定，究竟是外来闯入，还是原本便蛰伏于此。”

叶归话音落下之际，小宇正沿着偏殿窗外的砖道走过。脚步未曾放缓，耳边却清晰接住了这番情报。他没有侧头望向窗内，也不曾停下等候后续汇报，只是一路向前走去。

第四天，林墨带领队伍完成了归墟阁第一次外围巡逻。

天还未亮，巡逻队伍便整装出发，顺着道观外围那条荒芜的旧径向北前行。林墨走在队列最前方，不曾频频回头核查队员间距，也没有提前探查前路土壤干湿状况。行至道观东侧一处墙体缺口，他停下脚步，俯身观察缺口边缘的泥土。深褐色的土层布满细密裂纹，土质紧实，没有新近翻动过的痕迹。他手背轻触泥土表层，确认干湿与附着程度，随即起身，挥手示意队伍继续沿着东侧那条早已模糊不清的古道向北进发。

途经一处地势低洼之地，地表铺满随风堆积的枯叶。他伸手拨开落叶，底下土层完好无损，并无异动，便又将枯叶原样盖回。一路向北，直至抵达道观外围第二道防线的边界，方才下令队伍折返。

返程之时，林墨步履较之出发时稍稍放松。行至殿前空地，他再次确认缺口与枯叶之下没有新增痕迹，外围防线安然无恙，便遣散队伍，转身朝着烁煌殿的方向走去。穿过正殿前方空地，他不曾抬头望向大殿，也无意放慢脚步等候旁人问询探查结果。该核查之事已然全部落定，余下的，不必多言。

小宇静立在正殿侧边的阴影之中，没有现身。他不曾上前丈量缺口宽度，也未细问风向路况对于巡逻路线的影响，只是静静目送林墨穿过空地，回到属于他的岗位，而后转身隐入阴影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