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殿主的位置

正殿之内安静片刻。七个殿名已然尘埃落定，好似七道深深烙印嵌进同一块青石板，任凭周遭震动，也不会再有半分松动偏移。晨光自门外缓缓淌入，在地面铺开暖光，漫过座椅底座，渗入椅腿缝隙之间的青砖。

小宇端坐于大殿中央的旧木椅上，静静感知着余下七人各安其位的过程。没有多余言语，众人仅凭身形动作、目光落点与站姿微调，默默丈量自身与这座道观之间的距离，让自己的身影与方才定下的殿主之名一一契合。

叶归率先起身。他动作轻缓，没有刻意造势，一步步朝着偏殿走去。脚步落在青砖地面，踏在一条早已熟稔于心的路上，循着既定的轨迹向前延伸。行至偏殿门口，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门框宽窄、门板开合方向与门槛高度，抬步跨了进去。归墟殿便设于这间从前存放老旧卷宗的屋子，朝北开有一扇窗。踏入殿中，他不曾回头，也没有环视房间布局完成某种仪式。只是静静伫立，如同漂泊已久之人终于寻得归宿，将自己稳稳扎根于此，无需再调整重心、探查周遭。

叶归动身之时，林墨并未紧随其后。他耐心等候，直到那一串脚步声穿过青砖地面，传入偏殿木质地板，而后彻底归于寂静，确认叶归已然就位，才缓缓起身。他没有走向殿门，反倒朝着正殿东侧走出数步，随后停下脚步。烁煌殿的范围比他预想之中更为狭小，一堵墙，一扇门，边界便是从正殿东墙一直延伸至走廊尽头那扇窗。他站定于此，丈量完这片区域的长宽，确定此处足以承载所有征伐战事相关的要务，便垂落右手，不再握持任何兵器。属于他的位置，已然清晰分明。

苏瑶依旧安坐，并未起身。双手平放桌面，十指不再交叉相扣。熵增殿的地界并不在正殿，不在偏殿，亦不在东侧走廊。它囊括正殿后方那片长期堆放名册与物资的广阔区域，灶台通往水井的通道，仓房到柴房的斜线地带，还有几处她独自清理出来、从未向旁人提起过的隐秘旧屋。她在心间缓缓勾勒熵增殿的轮廓边界，一点点丈量它的广度与纵深，边界不断向外铺展，匀速推进。

孤鸿子从座椅上站起身。他没有去往殿内任何一处角落，径直跨过门槛，踏出室内暗影与门外晨光的分界线，来到道观前方开阔的空地之上。他立于洒满朝阳的土地，身后是正殿飞檐，眼前便是山门。焫燚殿便设在这片屋外的空地，并非殿宇楼阁，而是那一块被无数新人反复踩踏、已然坚实平整的硬土。他站在晨光之下，没有回头测算与正殿之间的距离，也不曾低头检查脚下土地是否平坦，就这般静静伫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