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沉,大军于泰山以西六十里安营扎寨。
篝火次第燃起,暖意驱散山间微凉,弟子们围聚休整,唯独小宇孤身离群,静坐于营地边缘一方被千年山风打磨的光滑巨石之上。他面朝东北远眺,暮色尽头,泰山巍峨的灰蓝色轮廓隐约浮现,半面山体被残阳镀上暗光,肃穆磅礴,自带天地圣山的威压。
苏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缓步走来,袅袅白汽氤氲浮动。她将汤碗轻置石面,清脆的碰撞声打破周遭寂静。
“不去歇息进食?”
小宇视线始终锁死远方泰山,未曾收回:“我一直在想,这一战,从来不止是我与玉皇二世的私怨对决。”
“泰山是地球地脉的共振开关。此战若胜,大地灵气安稳流转;一旦落败、战局失控,整片天地的地气秩序,都会彻底崩坏紊乱。”
苏瑶挨着他侧身落座,目光未曾眺望远山,只定定落在他身上,语气笃定:“你不会输。”
小宇偏头看她,暮色光影在她肩头缓缓流动:“你就这般有把握?”
晚风拂动发丝,苏瑶的声音平静却无比坚定:“我信的从不是你永不落败。而是哪怕你身陷绝境、一时落败,也一定会重新站起,守住这片天地。”
小宇静静凝望着她,片刻后转头重望泰山。暮色顺着山脊尽数褪去,山峦渐被暗影吞噬,这座承载着地脉封印的圣山,仿佛一本悬停至终章的古籍,静待最后一战落笔定局。
他轻声开口,带着一丝深埋心底的期许与忐忑:“等此战落幕,若是我还能记得,定然牢牢记住你这句话。”
夜色彻底笼罩山野。
营地篝火由熊熊烈焰转为暗沉星火,大半弟子已然入帐休憩,山野归于静谧。小宇独立营地外缘,遥遥凝望夜色中的泰山。黑暗彻底模糊了山巅与天幕的边界,整座大山沉伏于暗夜,沉默、威严,亦暗藏无尽凶险。
靐霆的警示再度于意识深处响起,语气极尽郑重,道出最终凶险:“小宇,你要谨记。泰山地脉,远比罗布泊封印更为古老。”
“它不是封印大阵的组成部分,而是**承载整座封印的地基基座**。”
短暂沉默后,最致命的真相缓缓落地:“基座若碎,无需外力破封,罗布泊的上古封印,会自行彻底崩塌。”
山风穿营而过,裹挟着干燥的土腥气,夹杂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寒意,掠过帐篷缝隙、残存星火,奔赴茫茫夜色。
地底深处,那道因地脉共振悄然撑开的缝隙,在无人窥见的黑暗里,静静扩张。
无人察觉,一场足以倾覆天地的危机,已然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