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脑海之中旋转的灰色箭头骤然加速，像是猝不及防听见意料之外的答复，转瞬又回归原先平稳的转速。淡漠的声音再度响起：“‘想要’和‘应当’，皆是人类的执念。待到你蜕变为‘道’的那一刻便会知晓，世间本无所谓想与应该，唯有事实本然。”

小宇坐在原地，指尖依旧停留在弧线的终点，地砖传来一丝沁人的凉意。

“那就等我化作‘道’的那天再说。此刻，我仍是凡人。”

他察觉到熵增箭头的轮廓慢慢变淡，实线一点点褪成虚影。没有留下前路指引，也没有再多的劝诫，只余下两个字，轻轻回荡在他的意识深处：“三次。”

苏瑶站起身走到他身旁蹲下，伸手将粥碗又往他手边推了推：“粥凉了。”

小宇端起瓷碗，仰头一口气将温粥饮尽。碗边的米油薄膜被嘴唇一碰，裂开一道细碎纹路。他把空碗放回地面，碗底稳稳落回旧水渍之上，印记再次重合。而后他起身走向房门，一把将门推开。夜风裹挟着山间湿润的草木气息，顺着长廊涌入屋内。他站在门槛内侧，抬眼望向黄山深处，半山腰的夜雾缓缓流动，轮廓一刻不停地变换。

苏瑶跟了上来，斜靠门框，没有问及他是否进食、有无休息。轻声开口问道：“你探查出来了什么？”

夜风拂过二人，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小宇侧过头，目光望向远处游走不散的雾气：“一本书。其中一页被人彻底抹去。我一直在猜想，那一页究竟记载着什么。”

他短暂停顿，又缓缓出声：“倘若有人刻意擦掉书页，那一页的内容，是就此彻底消失，还是仅仅被世人遗忘？”

苏瑶靠着门框，沉吟片刻，慢慢答道：“若是抹去的本就是不祥之物，遗忘或许反而是一件幸事。”

小宇看向她，眼神沉静：“可若是有人蓄意将它抹去呢？”

山腰的松林间，夜雾不停翻涌流动，缓缓覆盖沿途的石壁与草木，丝毫没有因为他的注视，而放缓半分前行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