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收编万法门·余烬生火

主殿前的广场上，火把插满三面石阶的缝隙。火光在夜风里翻涌跃动，将一张张脸庞的轮廓映照得明暗交错。千余名万法门弟子被剑庐七子围拢成半圆阵型，有人屈膝跪地，有人垂肩蹲坐，少数几人虽依旧站立，肩膀却垮塌下来，好似骨架被抽空的旧伞。全场寂静，无人逃窜，众人沉默挤在一处，彼此之间的间隙已然松垮。

小宇并没有坐上主殿的高位。

他从偏殿搬出一把老旧木侧椅，放置在门廊外侧的台阶之上，面朝广场缓缓落座。椅子其中一条椅腿短于其余三条，他垫上瓦片找平，坐稳之后身子重心方才安稳。身后大殿门洞大开，暖黄灯火自他后背流淌而出，于地面铺出一方均匀的光晕，光域的边缘恰好停留在第一排弟子鞋尖前三寸的位置。

他没有立刻开口。

双目轻轻合上。广场之上无人知晓他正在探查万象真人残存的记忆，只觉他如一尊错置在此地的塑像，静坐在夜色里，呼吸浅淡。肩头残留的灰色粉末，在火光之下泛出一缕极淡的微光。混沌权柄无声蔓延，没有光华，不带响动，好似一页缓缓翻动的纸张，顺着空气流动的纹路向前铺展，覆上了昏迷之中万象真人的意识表层。那些记忆碎片裂痕遍布，被灰色寄生层侵蚀过的地方如同灼烧过后的纸边，焦黑卷曲，残缺不全。小宇顺着残存的脉络向内探查半盏茶的功夫，将断裂的片段一一拼合，辨出七道身影，确认了他们的身份以及当初做出的抉择。收回力量的一瞬，混沌权柄如拔去瓶塞的古井，反噬之力汹涌回落，一丝温热的鲜血顺着鼻腔缓缓涌出。

他抬手拭去血迹，睁眼之后从椅边拿起一卷空白纸页，不必低头细看，指尖便在纸面落下七个名字。笔画急促，却每一笔都落点分明。写完之后，他扬声开口，语调平缓，声音却借着夜风传遍空旷的广场：“以上七人，便是当初偷袭归墟阁的主谋。如今你们有三条路可选：自裁、交由我处置，或是供出背后真正的主使——暗影议会究竟许诺了你们什么。”

剑庐七子上前，将七人从人群之中带离。七人行迹不一，五人垂首默然，余下二人骤然暴起发难。其中一人指尖刚凝聚出灵力刃，孤鸿子的剑脊便轰然拍碎攻势，顺势横压，抵在他颈侧脊椎之处，逼得他面朝下跪倒在地。另一人阵法尚未铺展三分之一，三名剑庐弟子剑光齐出，呈品字形封死所有退路，将他困在横剑与台阶的夹角之间，再难动弹分毫。

小宇依旧安坐椅上，静静看着孤鸿子制住二人，沉声吩咐：“不必取性命。不可再让他们祸及他人。”

孤鸿子微微收回剑脊，手腕一转，剑背先后拍在两人丹田之上。灵力顺着剑身涌入，二人经脉之中修行多年的力量缓缓溃散，无声无息。身躯重重跌倒，片刻之后浑身气力散尽，如同泄了气的皮囊瘫倒在地。

剩余五人陆续吐露实情。一人说起暗影议会赠予他们突破修为瓶颈的秘药；一人道出对方许诺万法门登顶地球修行势力；还有一人交代，暗影议会送来一套完整的阵法改造图谱，交换条件便是让出主殿三楼一间暗室，作为双方往来的中转站。

听完供述，这几人埋首于火光之下，不再争辩半句。小宇的声音缓缓响起，印证着方才记忆探查所得的真相：“你们轻信了他们。可你们看看，你们的门主，如今落得何等下场。”

人群之中传来细碎的抽泣声，先是一两人压抑的哽咽，而后一小片低沉的声响如水底气泡，闷闷散开。小宇没有转头望向哭声传来的方向，缓缓起身。起身之时身形不曾摇晃，唯有身侧两步开外的苏瑶，瞥见他膝盖微微一顿，仿佛在确认自身尚有足够的力气，去承担接下来所有抉择。

他走到台阶边缘，直面广场上千余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