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力量，绝非枷锁。”

小宇没有接话。殿内灯火铺落地面，光亮越过倒地的门板，顺着砖缝向着大殿深处延展。万象真人从主座缓缓站起身，脚下青砖立刻发生异变，细密裂纹从他脚下向四面八方蛛网般炸开，平整地砖寸寸崩碎。殿内梁柱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响在殿宇之内来回震荡。

大乘境界的威压轰然倾泻而下。小宇感受到一股向内挤压的巨力，并非单纯肉身承受重压，而是体内整片空间遭到收缩禁锢，骨骼缝隙都在被不断压榨。他的右膝不受控制地向下沉了半寸。就在此刻，手背上银色圆环纹章骤然亮起，无始之“定”的权能向外展开，笼罩周身三尺。狂暴的大乘冲击撞在这层力量边界，被硬生生阻隔在外，再难往前推进半分。

万象真人出手，右手食指向前一点，一道灰芒破空疾射，直取小宇眉心。光束无声无息，途经之处空气扭曲震荡。千钧一发之间，小宇侧身躲闪，灰芒擦过他的左肩。肩头焫燚的火焰纹章剧烈震颤，和战前的蓄势跃动全然不同，外来力量层层缠上、侵蚀火纹，令火光一点点暗淡下去，哪怕攻击已经掠过，造成的损伤也不会自行消退。

万象真人接连七指点出，七道灰色光束飞射而出，封死小宇所有闪避角度。小宇非但不退，反倒向前突进，顷刻催动熵增权能，身侧卷起一团无序混乱的漩涡。漩涡轮廓飘忽不定，内里力量流转毫无规律，将身前一大片区域尽数覆盖。七道灰芒撞入漩涡，轨迹彻底错乱，彼此交错碰撞、相互抵消，只在空气留下转瞬即逝的光痕，便消散殆尽。

神通的反噬顺着力量通路回涌，万象真人不由自主向后连退三步，脸上终于浮起浓重的凝重。

他垂眸看向自己右手，手背上的灰色纹路已经攀爬到手腕，一点点蚕食裸露在外的肌肤。他抬眼望向小宇，声音冷冽下来。

“你的确很强，远胜过你那些战死的属下。可他们终究死了，今夜你带来的这批人，同样逃不开这样的结局。”

小宇低头看向手中长剑。尚未出鞘的剑鞘表面裂开数道缝隙，裂痕顺着鞘身向外蔓延，越靠近鞘尾，裂纹越是细密。被禁锢在鞘壳之内的剑锋，透出一缕凛冽的冷光。他握剑的手臂稳如磐石。

“第一，他们不是属下，是并肩的同伴。第二，你这句话，我记下了。”

夜风顺着敞开的殿门奔涌而入，吹动他的衣摆，沿着大殿地面四处漫淌。他站在殿堂正中，手中剑鞘的裂痕还在不断扩张。待到那股灰色力量膨胀至临界点，他便要做出抉择——要么将剑锋继续禁锢，要么任凭鞘壳彻底崩裂，让这柄剑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