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万法门的暗流

林墨同孤鸿子赶到黄山脚下时，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山道两侧古松参天，晚风卷过枝桠，交错的树影在地面铺得层层叠叠，恍若无数人影在暗处浮动。孤鸿子走在前方，步履从容，每隔一段距离便会稍作驻足，仔细分辨周遭环境，确认方位之后，才继续向上行进。入夜之后，剑庐感应术变得更为敏锐，周遭任何一丝异动，都逃不开他的感知。

他停在一棵歪脖子古松跟前，手掌抚上粗糙皲裂的树干，侧耳望向山腰深处。没有出声，唯有指节在一处异样的树皮纹理上轻轻一顿，察觉到墙体缝隙间潜藏的异常气息，眼下却还不值得停下细细追查。片刻，他收回手掌，退回到林墨身侧，压低声音开口。

“万法门山门底下藏着古怪。并非寻常修仙道统的灵力，是层层封印反复叠加之后遗留的残痕，弥散在墙缝地砖之间，普通灵识很难捕捉。”

林墨松开按在刀柄上的手掌，两人顺着山道继续向上。夜色笼罩之下，万法门山门带着一番翻新之后的冷亮质感，墙面平整肃穆。门内两名守夜弟子望见二人走近，并未上前盘问，只是侧身让出通路，显然早已收到上面的吩咐，只核验身份，便直接放行。

客房安置在山门西侧厢房，窗纸刚刚裱过，案几上早已备好整套茶具。林墨立在窗边，透过窗纸缝隙向外观察，把院落石阶、墙角布局一一记在心底，仔细排查，确认附近没有暗藏的密道与缺口。孤鸿子坐在桌边，面前的茶水分毫未动，踏入万法门地界之后，他的灵识便一直半开，不间断捕捉四下飘荡的气息。

夜半，万籁俱寂。林墨从窗沿轻巧翻出，脚掌先轻轻贴上厢房外的青砖，再缓缓卸去全身重量。他贴着墙根潜行，精准避开两处夜间巡卫的交汇路线，穿过一丛修剪整齐的矮灌木，踏上一条通往山腰的老旧石阶。石阶越往上越发狭窄，登上最高一级，一道身影映入视野。一名灰布短打的少年，正蹲在巨石背后，背对着他，往石缝里塞着什么东西。

火苗舔上纸页边角，纸张蜷曲、缓缓焦黑，林墨这才看清对方正在焚烧物件。他一步跨上最后一级石阶，鞋尖碾过碎石，发出一声轻响。那少年浑身骤然僵住。林墨不给他呼救的机会，左臂上前捂住他的嘴，右手扣住少年手腕向外拧转，力道分寸拿捏得当，不至于折断骨头，却足以让他彻底丧失反抗能力。

少年被死死按在石面上，双目圆睁，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林墨低头看向石缝里燃烧的纸团，大半已经被烈火吞噬，还剩下一小片，字迹尚未完全碳化。他松开少年的手，两指捏住发烫的纸页残边迅速抽离，把火苗按在巨石表面，又扬过一把干土，彻底压灭余下的火星。

焦黑的纸片被翻转过来，拭去表层炭灰，几行墨字依旧依稀可辨：“暗影议会……联合……新天庭……三日……突袭……武夷……”。

读完上面的内容，他松开压制手腕的手，捂在少年嘴上的手掌没有挪开，膝盖顶住少年后腰，锁死他全部挣扎的余地。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喉咙里滚出几声含糊呜咽。林墨等他身体慢慢松弛，不再拼命挣扎，才稍稍松开一丝缝隙，容许他开口说话。少年的嗓音绷得发颤：“柳……柳青，外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