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安稳平和,连日三界接连崩坏的变局,早已被他全盘考量在内。他抬眼望向院墙之外的长空,天幕看着平整无瑕,可心底清楚,虚空暗处叙事者落笔从未停歇,一道道空间裂痕被不断镌刻出来,落笔速度愈来愈急促。
天机老人靠着门框,望着屋内长案上被晚风不停掀动的报表,纸面节节走高的崩坏数字压得人喘不过气,整座院落都浸在沉郁的压抑之中。
暮色渐渐吞没天际,摩伊拉缓步走入归墟阁庭院。路过老槐树时步履舒缓,白袍下摆轻扫青石地面,声响细碎绵长。她在石桌旁数步外驻足,小宇端坐石凳上,身前摊着当日汇总的裂隙记录,晚风一遍遍掀起纸页,反复弯折之下,纸面已然裂开细微口子。
“我窥见一条破局之路。”摩伊拉语调平淡,听不出起伏,“只要能让叙事者停下落笔书写,世间所有空间裂隙,都会自行收拢愈合。”
落日余晖洒落在小宇肩头,晕开一层浅浅暖意。他不曾挪动坐姿,低头看向平放膝头的手背,肌肤之下蛰伏的暗色字迹,暮色里色泽愈发深重,任凭周遭空间震荡,排布轨迹始终分毫不变。
“要怎么做,才能令他停笔?”
暗影漫上摩伊拉一身素白衣袍,她说话平铺直叙,如同丈量地界、调校仪器一般淡然,将唯一前路交由对方抉择:“寻到叙事者潜藏的本体所在,亲自前往,与他当面谈判。”
吐出谈判二字时,语速未有半分波澜,无畏惧,亦无虚妄期盼。小宇抬手抚上微凉的石桌台面,白日积攒的暖意正缓缓消散。静坐片刻,前路已然敲定。
“即刻动身,前去寻找他的本体。”
晚风穿院而过,吹得桌上文书起落翻飞。手背上密布的叙事字迹安稳如故,并未因这句抉择产生半点偏移。小宇双手轻放膝头,远眺沉沉天际,浅灰天光尽数沉入黑夜,夜幕如同无边幔帐笼罩大地。
昼夜更迭往复,宿命拉扯不休,诸天与叙事者之间这场漫长对峙,自此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