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叙事者的加速

三台空间修复仪器安稳运转第四日，拂晓未至，归墟城西六十里荒原，第一道崭新空间裂隙硬生生破开大地。

东方天际蒙着一片惨淡灰白，天光迟迟铺洒不开，地面裂口约莫一掌宽窄，一端扎进山岩根底，一路蜿蜒延伸至干涸河床深处。岩土向两侧翻翘隆起，断面嶙峋参差，缝隙里漫出刺骨寒意，顺着土层四下渗透。那痕迹利落干脆，恰似无形刀锋随手剖开大地，处处都是人为落笔雕琢的印记。

天机老人匆匆赶赴荒原时，裂隙边缘还凝着一层薄薄晨露水汽。他蹲下身打开随身工具箱，取出探测探针扎进裂口周边土层。探针顶端晶石刚触碰到紊乱的空间法则，光芒骤然熄灭，不像能量耗尽那般缓缓黯淡，反倒像是风中烛火被一掌掐灭，光点猛地蜷缩，转瞬归于漆黑。

他换了三处点位反复勘测，得出的结果全然一致：叙事者定下的法则牢牢封死这片区域，仪器散出的修复震波，半点都渗透不进去。

正午刚过，第二道裂隙现身修仙界东侧山谷。裂口紧贴此前刚刚愈合完毕的旧缝隙，两道豁口并排相依，中间仅隔一掌空隙，好不容易稳固下来的空间壁垒再度崩裂。传讯侍卫日夜兼程送来文书，信纸被一路汗水浸透，边角尽数打卷翘起。

待到暮色垂落，第三道裂隙突兀出现在魔法界南部海岸高地，距离苏尔安放仪器的基座不足五十步。新旧裂痕交错缠绕，整片海岸地基摇摇欲坠，只剩窄窄一截岩土勉强支撑完整。

短短四日光景，归墟城近郊接连生出五道空间裂口，崩坏蔓延的速度一日快过一日，肉眼都能清晰察觉攀升势头。

工坊长案上，摊满四天以来三界各地裂隙的监测文书。纸张被反复翻看比对，四边磨出蓬松毛边，每一页都用炭笔标注着裂口方位、纵深、诞生时辰。老人指尖按着纸面逐项对照前后数据，心底寒意越积越重：裂隙诞生间隔不断压缩，起初两日才会出现一道，继而缩至一日半，如今已然撑不过整日；每一道新裂口的长度、深度，也在逐日扩张。

通篇核对完所有记录，他拿起备用探针思忖片刻，终究还是原样放回卡槽。箱盖扣合，金属锁扣一声轻响，在寂静工坊里格外清亮。老人缓步走出屋子，斜倚在正堂门槛上，语气沉缓道出眼下绝境，每一句话都经过无数次推演核算，没有半分侥幸：“想要遏制空间崩坏，必须再多打造大批修复仪器，可炼制所需混沌晶石，已经尽数用光了。”

彼时小宇正蹲在院中老槐树下，指尖捏着一片虫蛀枯黄的落叶，静静望着残破交错的叶脉纹路。听见话语，他将落叶轻轻搁回树根泥土里，起身走到门槛前站定。天光勾勒出老人疲惫瘦削的侧脸，长久握持工具箱的手掌，指节还带着蜷缩的弧度。

等对方说完，小宇从容应声：

“现有三台仪器尽力维持运转，能多撑一日便坚守一日。余下所有难处，由我来想办法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