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对练圈内,年轻少年接连两次被年长对手借力击退,第二次格挡失手之时,下盘不稳,身形险些栽倒。殷无邪走入圈内,示意老者暂且退至一旁,直面少年,抬手让他全力攻过来。少年稍一迟疑,挥棍径直劈下,殷无邪不硬接力道,侧身轻巧避开棍尖,左手顺势一推棍身,便卸掉了全部劲力。少年收不住势头,踉跄着往前踏出一步。待到心绪平复,他再度挥棍出击,这一回避让幅度适中,双臂收紧稳固根基,铁棍贴着衣袖划过,双脚牢牢扎根,终于稳住了重心。
一轮两两对练结束,殷无邪将铁棍放回木架,径直走向石墙豁口,停在小宇身后半步的位置。他下意识偏开半个身子,哪怕驻足歇息,依旧习惯留出环视四方的视野,嗓音沉静淡然,娓娓道出心底长久的念想:“我在教他们保全性命的本事。”
小宇视线依旧落在场内重启对练的人群身上,望着方才受挫的少年渐渐熟练掌握格挡技巧,沉默片刻开口问道:“你真正想要传授给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殷无邪默然转头,望向场内三十余人日渐流畅的攻防身姿。众人招式褪去了起初的生涩笨拙,一遍遍打磨过后,一举一动都生出了独有的章法,如同历经千次锻打的铁器,慢慢凝定了形态。凝望许久,他缓缓开口:“我传授杀伐对敌的武艺,心底却由衷期盼,这群人此生永远都不会有动用这些本领的机会。”
话音顿住,他看向一名反复练习刺击的学员,那人每一次向前出刺,肩头都会不受控制地歪斜,殷无邪没有出声提醒,静静看完整套动作,才继续说道:“如今所学,不过躲闪、格挡这类保命根基。倘若危难真正降临,他们多半也不会记得,这套技艺是谁亲手教的。”
铁棍与木剑相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起落节奏平稳绵长。小宇望着场内一道道俯身腾挪的身影,沉吟片刻缓缓作答:“那就让他们,做和平光景里时刻值守的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