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殷无邪的训练场

归墟城东门外的开阔旷野，历时三月营建，已然被一圈低矮石墙围拢，化作一处规整的习武训练场。石垣并不算高，站在墙外便可将场内光景尽收眼底：三排木棚依次排开，棚顶堆叠干草与厚帆布，用来遮蔽日晒雨淋；棚舍之间的空地被日复一日的脚步反复踩踏，泥土夯得紧实坚硬，质感不输老旧青石板。场地正中央立着一根粗壮原木柱，柱身密密麻麻布满撞击凹痕，表层漆皮层层剥落，露出内里泛白的木质；墙角木架整齐摆放着铁棍、剑尖磨钝的木剑，兵器握柄缠绕的布条常年被汗水浸透风干，沉淀出暗沉的赭褐色。

殷无邪静立木柱一旁，周身未佩带任何兵器。一身青衫洗得发白，衣袖挽至手肘，小臂肌肤久经风沙吹磨，粗糙厚重。他身前围拢着三十多名修习之人，年纪差距悬殊，既有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也有鬓角染上白霜的老者。众人穿戴各不相同：一部分人身穿异界遗留下来的旧皮甲，一部分裹着归墟城缝制的粗布短褂，还有几人赤足踩在硬土上，脚趾扣紧地面，稳稳扎住下盘。

小宇自东门缓步走出，在石墙留出的豁口处停下，没有踏入场地之中，安静打量着整片训练场与众人习武的模样。

殷无邪并未回头张望，专心为众人拆解基础防御招式。身子微微侧转，左脚向前踏出半步，右臂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短促弧线，掌心朝外停在胸前。整套动作舒缓内敛，不带半分凌厉杀气，仿佛只是抬手拂开迎面吹来的晚风。一名少年跟着效仿，抬臂过高，腋下凭空露出大片破绽。殷无邪没有出言呵斥，缓步走上前，指尖轻轻将少年臂膀向下压了半寸，随后退回原地，再度放慢周身力道流转，一遍一遍演示招式细节，筋骨转折、发力节点尽数清晰展现。少年慢慢领会诀窍，调整体态重新演练，总算封住了周身空隙。

小宇站在豁口边，将这一幕尽数看在眼里。目光顺着殷无邪的动作缓缓下移，落到一众修习者的双脚之上：众人来回反复练招，步距始终稳固不变，双脚牢牢踏住地面，重心起落平缓有序。他细细留意每个人脚掌的磨损痕迹：前掌磨蚀深重的人，平日里便习惯靠前脚掌发力，长久下来已然化作本能；脚跟磨损明显之人，落脚重心一贯偏后，步法根基早已定型。这般长年累月养成的身体惯性，恰似山野间被行人经年踏出的小路，很难一朝扭转。

片刻过后，殷无邪走到侧边兵器架，抽出一根铁棍掂量片刻，折返场地中央。他抬手示意众人分散开来，围成松散的对练圈，自己守在圈外，挨个上前纠正每个人招式里的疏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点破弊病，又不会打断众人打磨体悟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