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墨水的副作用

暮色浸透天地，沉沉黑夜彻底笼罩归墟城。北门石板凝着微凉夜露，踏上去脚步声沉闷轻柔，消解在静谧的夜色里。穿行城门廊道，檐下灯笼垂落暖黄柔光，漫过肩头，最终落在右臂袖口，隐隐衬出衣料之下，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入夜的街巷归于沉寂，沿街商铺尽数落锁闭门，整条长街只剩街角铁匠铺，还透着一点暗红炉火。老赵正收拾炉膛收尾，铁钳拨弄炭火的细碎轻响悠悠飘荡，在寂静夜色里格外清晰。路过门缝的刹那，一抹火光转瞬掠过鞋面，又迅速融入周遭幽暗。

步入归墟阁庭院，石桌落着薄薄一层细沙，干净空荡，无半分杂物。小宇独自坐在石凳上，未曾点灯，右手摊放于桌面，静静栖身暮色之中。周遭天光缓缓褪去，他的身形轮廓一点点融进夜色，只剩模糊剪影。

他缓缓卷起右臂衣袖，整条前臂展露在微凉晚风里。昏暗之中，肌肤肌理看似与平日别无二致，唯有此前吸纳叙事墨水凝出的太古符文，早已随气血扎根肌理。白日天光明亮难以辨识，此刻借着夜色尽数显露分明。

一行行古奥文字顺着手臂脉络有序排布，腕骨起笔，笔画沉稳规整，向上绵延成错落篇章，肘弯处的纹路半掩于衣褶之下。墨色沉凝厚重，深烙皮肉，不会晕散、不会消退。指尖轻触，刻印符文的肌肤透着沁骨微凉，温度远逊于周身皮肉，带着一丝独属于叙事笔墨的阴冷。

小宇默然凝望片刻，晚风穿庭而过，那份潜藏的寒凉愈发清晰真切。

不多时，林墨提着沸水走入院中。见师父独坐暗处，他先将热水安置在正堂，取火石引燃蜡烛，将摇曳烛盏置于石桌中央，随后安静落座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