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毁掉了我毕生心血。”

老者语调平直，听不出悲愤与怨恨，仅仅是陈述一件已然发生的事。大半身躯隐在通道阴影之中，只有小半脸颊被应急灯微光映照，往日常年紧绷的神情尽数褪去，心底积攒的疲惫与怅惘再也遮掩不住。

二人相隔两步静静对峙，小宇清楚看见老者的目光越过自己，牢牢锁定圆环中心拳印砸出的凹陷，金属弯折的痕迹留存着方才撞击的力道。迎着对方复杂万般的视线，他从容回应：“我斩断的，是你即将引发的无边罪孽。”

天机老人嘴唇微微开合，几番想要辩驳，话语终究尽数咽回腹中。他长久望着小宇，直至通道应急灯完成一次明暗交替，抬手、垂落反复数次，最后习惯性背过双手，后背轻靠冰凉金属墙壁，衣料蹭着墙面泛起细碎动静。

“今日之事，我会永远记下。”

话语简短收尾，不带多余情绪。

小宇没有作答，转身径直走出实验室。步履平缓，穿过悠长通道，踏入升降梯。轿厢缓缓抬升，一路避开所有监控与感应防线，循着来时的隐秘路线重回太空港顶层金属步道，绕开各处检查站，终于踏出这片钢铁铸就的永夜疆域，迎面撞上戈壁辽阔清冷的夜色。

自归墟吹来的大漠长风裹挟着干燥沙粒，在身侧不停流转。前路尚且遥远，这场牵连万界众生的博弈纷争，依旧还要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