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住墨渊的同一时刻,小宇左手催动熵增之力,无序涣散的力量径直笼罩飞速旋转的环形装置。
肉眼看不见力量流动的轨迹,可原本排布规整的环身纹路顷刻间剧烈震颤,流畅闭环的蓝光如同沾水晕开的墨色,边缘模糊溃散,线条肆意分叉偏移;新旧纹路彼此挤压冲撞,稳固的法则构架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圆环自转节奏彻底崩坏,忽快忽慢剧烈搏动,像一台超负荷运转、濒临崩解的心脏。几番无序震荡过后,转速猛然拔高,被外力强行推至装置所能承受的极限。
墨渊眼珠竭力转向前方,声带被时序力量禁锢无法发声,只能反复开合嘴唇,借着骨骼震动艰难挤出微弱气息,吐出半句警示:“不要毁掉它……唯有此物,才能修补诸天不断蔓延的时空裂缝。”
小宇看着他徒劳挣扎的模样,清晰感知到身下时序枷锁正被对方满心的执念不停冲撞消磨。
他缓缓收回左手的熵增力量,五指并拢掌心朝前,对准圆环纹路最密集、法则根基最深的中心位置,语气安稳而坚定:“它修补不了天地裂痕,只会将整个世界彻底倾覆。”
话音落下,他骤然攥紧拳头,径直朝着环身核心重重砸去。
拳面撞上金属器物的一刻,没有向外迸发的强光与冲击波,所有冲击力尽数向内坍缩挤压。积攒的庞大力量顺着层层纹路蔓延整座圆环,原本高速旋转的环体毫无缓冲地瞬间停滞,所有动能被撞击点全盘吸纳,震动顺着金属基座传入地面,大半力道被消解缓冲,余下微弱余波四散铺开,转瞬归于寂静。
环身的暗蓝光纹自外围开始逐一点点熄灭,次序整齐,好似一排排依次断电的灯盏。待到最后一缕蓝光消散,装置褪去所有法则光晕,露出冰冷朴素的金属本体。
向内收拢的震荡化作一圈暗色光圈裹住圆环,片刻后缓缓向内回缩,溃散的力量尽数汇聚在拳掌触碰之处,消融殆尽。
实验室陷入一片死寂。
墨渊依旧被时序禁锢牢牢定在原处,手掌悬空停留在启动键之前,分毫动弹不得。已然竣工的因果切断器彻底停摆,表面落上细碎灰白金属碎屑,环身留存着重压挤压出的淡淡折痕,如同被揉皱后勉强抚平的纸张,破损印记再也无法消弭。
小宇收回拳头,反复屈伸活动五指,确认关节完好,并未遭到法则反噬。随后再度唤出混沌薄雾裹住自身,身形彻底隐匿在光影之中。
他缓步向后退至门框边缘,最后侧目看了一眼被禁锢困住的墨渊,再不做片刻停留。身后合金闸门沿着滑槽缓缓闭合,满室幽蓝微光被不断收窄,从大片光晕缩成一线细缝,最终彻底合拢,周遭彻底陷入昏暗。
厚重门板隔绝里外声响与光景,这间密闭实验室,再度被无边沉寂包裹。